无限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网游竞技 >九阳焚冥录 > 第600章 清心咒

第600章 清心咒(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马权的断臂像是灌了铅。

不是疼——

疼倒还好,疼至少说明神经还在工作。

他(马权)只能靠左手撑着膝盖,勉强站稳。

而马权的左手也在抖,刚才掰火舞手指时用力过猛,虎口到现在还一跳一跳地胀痛。

视野里,那些灰白色的巨型蘑菇像一座座墓碑。

十方刚才那一掌,没把蘑菇打碎,而是把它们“杀”了。

彻底地、从里到外地杀了。

原本妖艳的紫红色现在褪成死灰,伞盖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龟裂纹,菌柄上的血管状纹路里,那些发光的液体凝固了,变成暗褐色的、像是干涸血痂的东西。

蘑菇在枯萎,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

马权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咔”声,像是内部结构正在一点点崩解。

这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森林里,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围成一圈。”十方说着。

他(十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背靠背,坐下。”

没人有异议。

刘波第一个坐下,骨刃收回,双手垂在膝上,眼睛盯着地面。

火舞捂着脖子上的绷带,在李国华旁边缓缓坐下,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包皮瘫坐在地,机械尾“哐当”一声砸在腐殖质上,溅起几点黑泥。

李国华被马权搀扶着坐下,右眼依旧紧闭,左眼努力睁着,但瞳孔涣散,显然还没完全从混乱中恢复。

十方走到圈子中央,盘膝坐下。

他(十方)面对的是那片蘑菇“死亡区”,背对着队伍。

这个姿势让马权心里一紧——

十方把最危险的方向留给了自己。

“诸位。”十方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孢子之毒,已入经络。

摧毁源头,只是断了后续。

但已吸入之毒,残存心神之烙印,犹未拔除。”

他(十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马权看见十方的僧衣后背湿透的那一片,在荧光下反射着微光。

十方在出汗,而且出得不少。

“此刻松懈,”十方继续说着,声音压低,“心神稍有缝隙,残毒便会反扑。

届时心魔复起,恐永堕幻境,再难清醒。”

火舞身体微微一颤,手下意识地又摸向脖子。

刘波抬起头,看向十方,眼神复杂。

“小僧将诵《清心普善咒》。”十方说着,“此咒可安神定志,涤荡心垢。

诸位请闭目静心,随咒音调息。

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皆勿抗拒,勿执着,任其来去。”

然后十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双手手背相靠,置于膝上。

莲花印。

马权认出来了,寺庙壁画上见过。

十方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李国华忽然身体一颤。

“等等……”李国华嘶哑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老谋士左眼睁大,死死盯着那片死蘑菇丛,瞳孔因为惊恐而收缩。

“那些蘑菇……它们在……”

李国华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在流血。”

马权顺着老李的目光看去。

起初什么也没看见。

死蘑菇还是死蘑菇,灰白色,龟裂,一动不动。

但几秒后,马权注意到了——

菌柄上那些龟裂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渗出。

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像凝固的血浆被加热后慢慢融化。

汁液顺着菌柄的纹路往下淌,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流动。

一滴,两滴,滴落在

“嗤——”

轻微但清晰的腐蚀声。

暗红汁液接触腐殖质的瞬间,冒起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红烟。

烟很稀薄,但颜色妖异,在暗淡的荧光下像一缕缕飘散的血丝。

不止一株。

所有被十方“杀死”的巨型蘑菇,菌柄的裂缝里都开始渗出这种暗红汁液。

一滴接一滴,汇成细流,沿着菌柄往下淌。

腐殖质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红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缓缓弥散。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甜腻的香气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的、像是烧焦的糖混合着朽木和铁锈的味道。

马权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接钻进口腔,在舌根留下一种金属般的涩感。

更糟的是声音。

远处那种“悉索”声,忽然密集起来。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

声音很急,很快,像是在爬行,又像是在摩擦。

而且声音在移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从森林深处,从黑暗里,快速接近。

马权握紧了左手。

短刀已经卷刃,但总比没有好。

马权看向四方。

十方依旧闭目盘坐,双手结印,纹丝不动。

仿佛根本没听见、没看见周围的异变。

“十方……”马权压低声音。

“静心。”十方打断马权要说的话,眼睛依旧闭着,“开始了。”

然后,十方开始诵念。

起初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从胸腔深处、从丹田、从骨髓里震出来的共鸣。

音节很奇怪,不是汉语,也不是马权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古朴的、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音节。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喃……怛侄他……”

声音渐渐清晰。

那不是“念”,也不是“唱”,而是一种“吟诵”。

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尾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音调平和,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

马权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想闭,是那股咒音推着他闭的。

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往脑子里钻,往心里钻。

马权本能地想抗拒——

在末世活了这么久,对任何试图侵入意识的东西都有本能的警惕。

但十方之前说了:

勿抗拒,勿执着。

马权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咒音侵入。

然后,他感觉到了变化。

体内那股躁动的、到处乱窜的九阳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

真气还在运转,还在对抗残留的孢子毒素,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序地、沿着经脉的路线缓缓流动。

每一次循环,头部的闷痛就减轻一分。

那种眩晕感、视线摇晃的感觉,像退潮般慢慢消退。

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之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入粘稠的糖浆,现在空气重新变得“轻”了,能顺畅地进入肺叶,再顺畅地呼出。

喉咙的干痒和吞咽困难也在缓解。

马权听见旁边火舞的呼吸声变了。

之前是急促的、带着颤音的喘息,现在慢慢平稳下来,节奏开始与咒音的韵律同步。

一次吸气,对应一个音节;

一次呼气,对应另一个音节。

她(火舞)脖子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些,捂着绷带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刘波的呼吸声也变了。

他之前呼吸很重,很快,像刚跑完长跑。

现在呼吸变深,变缓,那种猎犬般的躁动感在消退。

马权甚至能听见刘波骨甲的关节发出的轻微“咔”声——

不是战斗时的紧绷,而是一种放松下来的、自然的声响。

包皮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气。

然后是他机械尾关节的“嘎吱”声,他在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之前那种虚脱的、昏沉的状态似乎好转了,呼吸变得均匀。

李国华的呼吸是最难平稳的。

老谋士还在压抑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额头的伤口,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但咒音似乎起了作用——

李国华咳嗽的频率在降低,呼吸的节奏也开始尝试跟上咒音的韵律。

这只是开始。

随着咒音深入,马权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视觉上的幻觉,也不是听觉上的幻听,而是一种……

情绪上的共鸣。

咒音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里装着的东西涌了出来。

是恐惧。

不是对丧尸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平时根本不敢去想的恐惧——

关于右肩的问题,关于可能再也用不了右臂的未来,关于带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还能保护队友多久,还能走多远。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马权。

马权的身体一颤,左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裤腿。

他(马权)想把那个抽屉关上,把那些东西塞回去,但咒音不让。

咒音温柔但坚定地抵着抽屉门,让那些恐惧流出来,摊开,暴露在意识的“光”下。

然后,咒音变了。

不是音节变了,是“味道”变了。

之前的咒音是中性的、平和的,现在多了一丝……

悲悯。

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暴露出来的恐惧。

不否定,不评判,只是看着,承认它的存在,然后说:

没事的,让它存在吧,但你不会被它吞噬。

恐惧还在,但不再那么冰冷,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它还在那里,但马权能“看”着它,而不是被它“裹挟”。

马权听见旁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火舞。

她(火舞)在哭,声音压抑着,但眼泪止不住。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哭泣。

马权没睁眼,但他知道火舞在哭什么——

刚才的窒息幻觉,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某段火舞从未提起的、关于水的恐怖记忆。

咒音让她不得不面对那段记忆,但也在同时给予她面对的力量。

刘波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是他拳头握紧又松开的骨节摩擦声。

刘波在对抗什么?

也许是刚才攻击十方的懊悔,也许是更早之前、某个他没能保护的人的影子。

咒音让刘波不得不看见那些影子,但也让他明白:

沉溺于过去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是护好眼前还活着的人。

包皮在低声嘟囔,含混不清,但马权隐约听见“没了……全没了……”的碎语。

黄金梦的破碎,带来的不仅是失落,还有对自身贪婪的羞耻,以及对现实残酷的恐惧。

咒音没有给他新的黄金,只是让包皮看见:

那些泥巴和腐叶,才是真实。

而真实虽然丑陋,但至少不会让你在幻觉中死去。

李国华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

老谋士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双手抱头,身体又开始发抖。

咒音触动了李国华的“心魔”——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