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下)十方的负担(1 / 2)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枯藤网,偶尔有几缕荧光从缝隙漏下,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四周一片昏暗,能见度不到五米。
十方只能凭着他那种对“污秽之气”的感知来引路,脚步放得更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地。
马权走在十方左侧稍后的位置,左手紧握着那柄卷刃的短刀。
九阳真气在左臂缓缓流动,虽然微弱,但至少能让他的感官保持敏锐。
他(马权)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刘波走在队伍末尾,但此刻他的位置几乎和十方平行——
不是并肩,而是错开半个身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他(刘波)的骨刃没有完全弹出,但手背上已经凸起了锋利的骨刺轮廓,随时可以瞬间弹出。
火舞在队伍中间,右手按着脖子上的绷带,左手吊着,走得很吃力,但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火舞)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十方背上——
不是看李国华,是看十方。
火舞在观察和尚的步伐节奏、呼吸频率、后背肌肉的紧绷程度。
包皮跟在火舞后面,机械尾拖在地上,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它发出太大声音。
他(包皮)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左右转动,看着脚下、看着两侧的枯藤,生怕再踩到什么。
寂静。
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然后,十方的右脚踩到了一根横在地面上的枯藤。
那根藤看起来和周围无数枯藤没什么两样,灰褐色,手指粗细,一半埋在腐殖质里。十方的脚踩上去的瞬间——
“嗖!”
不是那根藤在动。
是头顶。
七八条隐藏在头顶枯藤网里的、颜色稍深、更粗的藤条,像被触发的机关般猛地弹射下来!
它们不是吸血藤,没有吸盘和尖刺,但顶端异常坚硬,像鞭子的鞭梢,抽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音!
目标明确——
队伍最前面的十方。
十方背着李国华,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他(十方)做出了唯一能做的反应——
猛然侧身,用后背(背着李国华的那一侧)和左肩去硬接!
“啪!啪!”
两声闷响,像棍子抽打在厚皮革上。
第一条藤条抽在十方左肩,僧衣瞬间破裂,布片飞溅,露出
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两指宽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第二条藤条抽在他后背——李国华的背包挡了一下,但余力还是透过背包传到他背上,十方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半步。
同时,第三条藤条从另一个角度抽向他的头颈!
而此时的刘波动了。
骨刃弹出,蓝光在昏暗环境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嚓!”藤条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少许乳白色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马权也动了。
他(马权)扑向火舞那边——
有一条藤条正抽向她的头部!
短刀挥出,不是砍,是用刀身侧面去挡。
“铛!”金铁交击般的声响,藤条被弹开,马权虎口震得发麻。
包皮尖叫着抱头蹲下,机械尾胡乱挥舞,居然打偏了一条抽向他的藤条。
十方借着刘波和马权争取到的这半秒喘息,向前猛冲三步,脱离了那几根藤条的主要攻范围。
他将李国华放下——
动作有些急,李国华差点没站稳,被火舞扶住。
然后十方转身,面对那些仍在空中狂舞、寻找目标的藤条。
他(十方)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的冷,而是一种“必须立刻解决的坚决。
十方没有用拳。
而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刀。
体表那层几乎看不见的古铜色光泽,此刻全部凝聚到他的指尖。
不是覆盖整根手指,而是压缩、 凝聚成一道极细、极淡的金线,缠绕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然后十方动了。
不是冲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右手连续点出!
“嗤!嗤!嗤!嗤!”
每一声轻响,都有一根藤条应声萎靡。
十方的手指没有接触到藤条本身——
他(十方)隔空点向藤条上某个特定的节点。
那些节点在普通人看来只是藤条上一个稍粗的疙瘩,但在十方的感知里,那是藤条“能量”流动的中枢。
金线般的指劲精准地刺入节点。
藤条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蛇,瞬间瘫软、垂落,不再动弹。
一连点了七下,七根攻击性藤条全部被废。
做完这一切,十方收手,站在原地。
最后十方的呼吸有点乱了。
不再是那种刻意控制的平稳节奏,而是明显的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又急又深, 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后的贪婪呼吸。
额头的汗水不是渗出,而是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成线,滴落。
僧衣从肩膀到腰际,几乎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的不再是肌肉的轮廓, 而是一种透支后的、微微颤抖的线条。
他(十方)扶着旁边一棵树,停了足足五秒。
那五秒里,马权看见十方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佛经,又像是在调动最后的力量来平复呼吸、稳住身体。
五秒后,十方睁眼。
他(十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不是失血的白,是心力体力双重透支后那种虚弱的苍白。
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但他站直了。
“无碍。”十方说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看向前方。
透过层层枯藤的缝隙,透过越来越稀薄的荧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抹不一样的、灰白色的光。
不是荧光,不是孢子烟尘的色彩。
是真正的、从外界透进来的天光。
虽然微弱,虽然还被森林边缘的枝叶过滤得支离破碎,但那确实是日光。
阴天惨淡的日光。
出口。
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马权深吸一口气,走到十方面前。
他(马权)没有问“你还能不能走”,也没有说“我们歇会儿”。
马权知道十方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
“十方。”马权的声音低沉,但很清晰:
“接下来的这段路,让老李自己走吧。
我们慢点,轮流扶着他。
十方看向马权。
马权迎着十方的目光,继续说:
“最后一百米了。
我们都有手有脚,不能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火舞也走过来,站在马权身边:
“我可以扶一边。”
刘波没说话,但他走到了李国华另一侧,伸出手,做出了搀扶的姿态。
骨刃已经收回,但他的眼神在说:这边交给我。
包皮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小声说:
“我......我也可以看着脚下......
十方看着他们。
他(十方)的目光从马权脸上,移到火舞脸上,再移到刘波脸上,最后扫过包皮和李国华。
那双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极快,快到没人能捕捉那是什么情绪。
然后,十方缓缓点头。
不是“好”,不是“可以”,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疲惫的点头。
但那个点头里,有一种东西放下了。
不是放下责任——
十方永远不会放下保护他人的责任——
而是放下了那种“必须独自扛起一切的执念。
队伍重新调整。
马权和刘波一左一右搀扶李国华。
火舞和包皮走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