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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最终的代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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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剥皮口通道的尽头之后,整个废墟安静了大概三秒。

也就是这三秒。

和刚才战场上那三秒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三秒是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剑,空气里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

现在的这三秒是钢丝断了之后——

不是突然断裂的脆响,是断口处那根钢丝还在微微颤抖,抖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马权是第一个动的,他把铁剑从斜指地面的姿势收回来,剑尖在冰面上点了一下,撑住身体。

独臂的虎口在刚才那一剑刺出的时候又崩了,血痂第三次挣开,血沿着剑柄往下在流淌,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壳,把手和剑柄粘在一起。

马权把丹田里最后那不到一成的真气又压了压——

不是还有余量,是散在经脉里的残存真气在剑尖收回之后倒灌回了丹田里。

就像灶膛里最后一点炭火烧完之后,烟囱里还有一丝没散干净的热气。

这点热气撑不了多久。

但马权现在不需要在撑了,因为巴特尔走了。

十方是第二个动的。

和尚把按在左膝盖上的焦黑左掌移开,手掌从膝盖上抬起来的时候,掌心那片焦黑的皮肤粘在裤腿布料上,扯开时发出极细微的撕裂声——

不是布料撕裂,是焦黑的表皮层被扯掉了。

露出

嫩红色在极冷空气里暴露不到一秒就开始发白——

不是冻伤,是毛细血管在低温下极速的在收缩。

十方没有低头看,他把左掌垂在身侧,和右臂一样垂着。

右臂从手腕肿到前臂中段,颜色从深紫变成了近黑。

左掌焦黑,右臂残废,两条手臂都废了。

金刚身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身体里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他现在站着,靠的不是功法,不是异能,不是体力。

是靠什么,和尚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依然还站着。

然后十方开始慢慢的往下倒。

不是突然倒下,是慢慢的在往下滑。

膝盖先弯,身体重心从腰往下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慢慢的往下滑。

左膝先着地,膝盖骨在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右膝。

然后和尚用左臂——

那只焦黑的左臂——

撑住了冰面,没有让脸着地。

“十方!”火舞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来。

沙哑,但语速极快。

火舞看到了和尚往下倒的整个过程,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右膝肿得把裤腿绷裂了,风暴核心彻底枯竭,坐在二楼窗口连站都站不起来。

十方没有回答火舞。

和尚撑着冰面,低着头,呼吸短促而带着水声——

血可能在肺里,但现在从呼吸里能听到的不只是水声。

还有极细微的撕裂声。

不是肺,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金刚身功法根基断裂之后,身体里那些被功法压制了太久的旧伤,一瞬间全部反弹。

十方的肋骨可能裂了——

不是巴特尔打的,是功法在反噬。

金刚身功法能把身体的防御力推到极限,但代价是平时的旧伤会被压制。

功法根基一断,压制就没了。

所有被压了太久的旧伤,一股脑全出来了。

大头从十方的身后慢慢的爬了起来,他蹲得太久了,双腿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眼镜片上全是呼出的水汽冻成的冰霜,透过镜片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但大头现在不需要去看清——他直接走到十方身边,蹲下去,用冻得发白的手指去摸十方的颈动脉。

颈动脉依然还在跳。

频率比正常快,但还在跳。

“还活着。”大头说。

嗓子已经彻底失声了,这两个字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气音,只有蹲在他旁边的阿昆能听见。

阿昆拄着弯铁管站在十方身边。

弯铁管在刚才打斧头大汉左膝盖的时候又弯了五度,现在已经弯了快二十五度了。

再弯一次就会从中间折断。

阿昆低头看着十方——

和尚的袈裟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右臂垂着,左掌焦黑,后背上的金刚身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腰部,裂纹边缘的皮肤在往外渗血。

但和尚还在呼吸。

呼吸虽然短促,带着水声,但还是稳定的。

不是快要死的人那种越来越慢的呼吸,是身体在自我修复时那种深沉而缓慢的呼吸——

就像一个普通人跑了太久之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在喘气。

阿昆没有去扶十方。

不是不扶——

是十方不要他扶。

和尚在倒下去之前用左掌撑住了冰面,那个动作就是在说:

我自己能撑着。

不用扶。

阿昆认得这个动作。

在冰原上,他见过太多次——

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如果他还有力气伸出手去撑地面,就不要去扶他。

扶他,他反而会松夸掉那一口气。

而那一口气松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让他自己缓一缓。”阿昆说。

声音不大,但站在旁边的大头听见了。

大头把手指从十方颈动脉上移开,站起来,他转向刘波。

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右臂垂着——最后一次掷出碎冰之后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

左臂也垂着。

膝盖在抖。

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但刘波的站姿很奇怪——

不是正常人的站法,是整个人往前倾,像是被风从后面吹着,但实际上风是从北面吹过来的。

刘波往前倾是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心了。

辐射灼伤之后,前庭系统被破坏了,平衡感已经彻底乱了。

刘波站着,靠的不是平衡感,是意志力——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底和冰面的接触点上,告诉自己“我还站着”。

“刘波。”大头喊他的名字。

嗓子只能发出气声,但刘波听见了。

不是听见声音——是看到大头的嘴唇在动。

“我还在。”刘波说。

声音沙哑到几乎变形,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玻璃。“我还站着。”

然后刘波也倒下了。

不是慢慢往下滑——

是直接往后仰。

前庭系统彻底罢工了,重心往前倾了太久之后突然失控,整个人往后倒。

后脑勺往冰面上砸——

火舞在二楼窗口看到了,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

大头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快的,他直接往前扑,用身体垫在刘波身下。

两个人一起摔在冰面上,大头的后背撞在冰面上,闷哼一声。

刘波的后脑勺砸在大头胸口上,没有碰到冰面。

“刘波晕过去了。”大头用气声说,他把刘波的头从自己胸口上移开,小心翼翼地放在冰面上。

刘波的眼眶里,靛蓝色光膜已经彻底没了。

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昏迷了,还在笑。

火舞从二楼下来了。

不是走楼梯——是滑,她把短刀插进墙壁的裂缝里当固定点,左手抓着刀刃——

刀刃割破了手套,在掌心里划出一道血痕,但火舞没有松手。

借力往下滑,右膝在墙壁上磕了一下,骨擦音连成了一片。

落地的时候右膝着地,膝盖骨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火舞跪在冰面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不是站不起来,是现在站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火舞的右膝已经废了,机械足早就停摆了,风暴核心彻底枯竭,她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现在火舞唯一还能做的就是跪在这里,守住这个通道口。

如果有人追上来,她还能用短刀挡一下。

包皮从通道尽头走过来。

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已经肿起来了,喉结下方那块皮肤变成了暗紫色——

毛细血管被掐破了。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

包皮走到队伍中间,站住。

没有靠太近——

还是那三步。

但这次包皮没有再往后退,他看到了十方跪在地上,看到了刘波昏迷,看到了火舞跪在通道口。

包皮把机械尾从冰面上抬起来——

尾尖的金属关节在低温下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但还是能动的。

包皮把机械尾缠在自己腰间,固定住。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火舞丢下的短刀。

握在手里。,手在抖。

但包皮还是握住了短刀。

“我去守着后面。”包皮说。

声音沙哑,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

阿昆看了包皮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把从扛锤子腋下拔出来的短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擦掉上面冻硬的血珠,然后插回腰后的刀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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