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最终的代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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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一把。
腰后还有最后一把。
李国华站在队伍正中间。
一只手放在小月头上,面朝的方向是马权的后背。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一直在仔细的听——
十方膝盖着地的声音、刘波后脑勺被大头接住的声音、火舞短刀插进墙壁裂缝里的金属摩擦声、包皮捡起短刀的沙沙声、阿昆擦刀的细微刮擦声。
所有声音在老谋土脑子里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这群残废还活着。
和尚跪了但没死,辐射怪人晕了但还有呼吸,风暴女人膝盖废了但还握着刀,胆小鬼捡起了武器守在退路上,打手在擦刀。
这群人从遗迹里爬出来,过了深渊,过了冰裂缝,过剥皮口。
三十多个人围着打了那么久,一个都没死。
“清点一下。”李国华说。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起来,转身。
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不是巴特尔的血,是他自己的血。
虎口的血痂在刚才撑剑的时候又蹭掉了一块,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剑身往下淌,在剑尖上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马权看着自己的队伍。
十方跪在冰面上,左掌焦黑,右臂残废,呼吸带着水声。
刘波躺在冰面上,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
火舞跪在通道口,右膝肿得把裤腿绷裂了,短刀横在膝前,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阿昆拄着弯了二十五度的铁管,左腿虚点在地,腰后还剩最后一把短刀。
包皮站在退路方向,脖子上的指印肿成了暗紫色,机械尾缠在腰间,手里握着一把不属于自己的短刀。
大头蹲在刘波身边,眼镜片上全是冰霜,嗓子彻底失声了。
李国华站在那里,左眼完全晶化,右眼彻底失明,一只手放在小月头上。
小月抓着老谋士的裤腿,脸上没有泪痕,嘴唇抿得很紧。
“报一下吧。”马权说。
大头第一个报,他用气声,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刮出来。
旁边的人听到之后替他传出去。
火舞传第一句,阿昆传第二句。
“刘波。辐射残留彻底耗尽。
蓝焰完全熄灭。
骨甲裂纹密布——
全身上下大小裂纹加起来超过四十处。
前庭系统被辐射破坏,平衡感丧失。
昏迷原因不是外伤,是辐射能量耗尽后的身体在自我休眠——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醒来之后需要至少一周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不太确定。
大概率很小。”
刘波躺在冰面上,听不见这些话,他的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火舞,机械左足过载烧毁,停摆。
右膝软骨完全磨穿,骨头直接碾骨头,半月板粉碎性撕裂。
风暴核心彻底枯竭——
以后再也不能恢复。
她现在还能用短刀防御,但没有异能,没有机动能力。
移动速度下降百分之九十。
需要人背着走。”
火舞跪在通道口,听见了这些话。
她没有表情。
不是不在乎——是早就知道了。
“包皮,机械尾功能全部丧失。
尾尖金属关节在低温下锁死,连抽搐都做不到了。
右腿跛行加重,步速下降百分之五十。
颈部软组织挫伤——
被掐过的地方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
捡了火舞的短刀,但没有近战经验,战斗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包皮站在退路方向,听见了这些话,他把手里的短刀握得很紧。
手还在抖。
但包皮没有把刀放下。
“十方,金刚身功法根基彻底断裂——
不是暂时的真气耗尽,是功法根基的永久性损伤。
以后就算恢复,金刚身的强度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水平,能恢复到三成就已经是极限。
两条手臂——
右臂手腕粉碎性骨折,左掌功法反噬造成表皮层碳化。
肋骨——
至少三根肋骨有裂纹,不是巴特尔打的,是功法反噬。
肺部——呼吸带着水声,可能有轻度肺出血。
十方现在还能跪着,是因为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可能还会更糟。”
十方跪在冰面上,听见了这些话,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了。
“阿昆,左腿膝盖旧伤彻底复发,半月板可能已经完全撕裂。
腹部旧伤挣口开裂,渗血。
铁管弯了二十五度,还能当拐杖用,但再承受一次重击就会断。
短刀还剩两把——
一把插在腰后,一把刚才擦干净了。
近战能力还有,但移动速度受限。
需要断后的时候,他还能打。”
阿昆拄着弯铁管,听见了这些话,他把腰后的短刀刀柄又往外拔了半寸——
方便拔刀。
“李国华,左眼完全晶化,右眼彻底失明。
视力和光感全部丧失。
听力正常。
老李现在是队伍里信息处理能力仅次于我的人——
我报点,他分析,他分析的速度比我更快。
但老李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了——
在冰裂缝区踩塌冰壳那次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在透支。
需要有人扶着走。”
李国华面朝马权的方向,听见了这些话,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放在小月头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小月,没有外伤。
手背上暗红色纹路已褪去大半。
情绪稳定——
刚才巴特尔被抵住喉咙的时候,小月从李国华身后探出半张脸看了看,然后又缩回去了。
不是被吓到了,是确认安全了就回去待着。
这孩子比我们想得更冷静。”
小月听见了这些话,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抓紧了李国华的裤腿。
“马权。”大头说到这里的时候,气声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嗓子的问题——
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报。
大头低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白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的背影。
“九阳真气不足半成。
虎口血痂第三次崩裂。
右肩关节长时间承受独臂持剑的全部负荷——
关节液消耗严重,继续使用可能会导致肩关节不可逆损伤。
铁剑上的暗金色纹路还在——
但那是剑本身的能量残留,不是马权的真气。
马权现在的真气存量,连一次像样的爆发都撑不起来了。”
大头停了一下。
然后又用气声补了一句。
“但马队还能站着。”
火舞把这句传出去的时候,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昆把话接过去,又传了一遍。
这句话在剥皮口通道里回荡了好几遍,最后被风撕碎。
但他还能站着。
这群残废里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人,是一个断了手臂、真气快干了、虎口在往外渗血的人。
但马权在站着,还握着铁剑。
马权听完所有的报告。
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铁剑插在冰面上,松开手。
剑身晃了两下,稳住了。
然后马权走到十方面前。
和尚跪在冰面上,低着头,呼吸带着水声。
焦黑的左掌垂在身侧,右臂从手腕肿到手肘。
马权站在了十方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没有人说话。
马权伸出独臂——
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手——
抓住十方的左肩。
不是扶,是抓。
五指扣在和尚的肩膀上,用力往下按了一下。
不是要把他按倒,是让他稳住。
“我的盾牌依然还在。”马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