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初现（1 / 2）
“两小时……不，敌人可能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了。”林远的声音在天穹尖塔指挥中心响起，平稳中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全息星图上，原本标注着“收割者”预期航线的猩红虚线前方，代表奥尔特云感应器阵列的数十个光点已全部熄灭，留下一片刺目的黑暗。而在更靠近贝塔星方向的虚空中，三个极其黯淡、若不仔细观察几乎与背景辐射融为一体的淡灰色虚影，正以平稳到令人心悸的速度，向着星球同步轨道靠近。它们没有明显的能量辐射，没有引擎尾迹，甚至对常规的主动雷达和光学扫描也呈现出诡异的“吞噬”特性——信号发出，没有回波，只有一片寂静的虚无。
“这就是‘收割者’先锋？”岗岩长老死死盯着那三个虚影，岩石般的面容绷紧，“它们怎么做到的？连光都能‘吃掉’？”
“不是吃掉，是‘秩序化吸收’或‘概念性偏转’。”辉光长老调出盖亚根据“遗产”信息构建的分析模型，“根据‘先驱者’的记录，‘收割者’单位的表层普遍覆盖一种被称为‘逻辑静默场’的防护。该场域能将特定频谱内的电磁波、能量辐射乃至空间扰动，强制纳入其内部高度秩序化的能量循环体系，不产生常规意义上的反射或散射。这使得它们在非针对性观测下近乎隐形。”
陈海洋少将立刻下令：“切换至‘概念扰动扫描’模式！启动所有‘长城’节点被动感应阵列！‘砺锋’舰队，按预案Alpha-3，前出至L2拉格朗日点建立警戒线，保持最低能量输出，避免主动暴露！”
随着命令下达，遍布全球的十二个“长城”节点同时亮起极其微弱、只在特定高维信息层面可见的暗金色波纹。这些波纹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产生的“涟漪”不是物理波动，而是对局部现实结构稳定性的细微探测。同时，三支“砺锋”混合中队组成的先遣舰队，如同悄无声息的深海鱼群，利用龙人生物舰体对星球能量场的天然亲和性以及人类顶尖的隐匿技术，滑入预定阵位。
星图上的画面变了。在“概念扰动扫描”的视野下，那三个淡灰色虚影的轮廓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呈现出一种绝对几何对称、毫无冗余结构的多面棱柱形态。它们的移动轨迹精准如同用尺规画出，彼此间距恒定，构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列。然而，在它们周围，扫描显示出一片片不自然的、如同被熨烫过的“现实平滑区”——这正是“逻辑静默场”扭曲局部信息结构的直接证据。
“检测到低频信息注入尝试。”王澜少校的声音从信息战中心传来，带着紧绷，“目标：我方最外围的侦察无人机。注入信息流编码解析中……是高度压缩的逻辑悖论指令集和认知污染碎片，意在诱发系统逻辑错误或低级AI意识混乱。已被我方预设的‘概念防火墙’阻断，但攻击强度在自适应增强。”
“‘收割者’在进行战术试探。”林远迅速判断，“它们想摸清我们的防御反应模式和信息战水平。命令前出舰队保持静默，所有被动感应单元进入抗干扰模式，不要主动开火。星熠，准备激活‘星炬’的‘现实加固场’，但只覆盖世界树核心区及‘长城’节点，不要过早暴露全球覆盖能力。”
“明白。”星熠闭目凝神，暗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通过身下的导能平台与“星炬”核心相连。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稳定感以世界树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将核心区域和十二个节点笼罩在内，如同给精密的仪器罩上了防尘罩。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对峙中度过。“收割者”的三艘先锋棱柱持续进行着低强度的信息渗透与扫描，其手段冷酷而高效，不断变换编码方式和攻击角度，如同最耐心的黑客在试探防火墙的每一个漏洞。王澜的团队承受着巨大压力，人类和龙人的信息战专家紧密配合，利用混合技术构筑的防御体系艰难地抵挡着一波波无形的攻势。好在“星炬”的“现实加固场”有效提升了核心区域的“现实锚定度”，使得针对性的概念扰乱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然而，“收割者”似乎并不急于发动物理攻击。它们的三艘棱柱在抵近到距贝塔星约三十万公里——恰好是大多数中小型能量武器有效射程边缘——的位置后，便停了下来，维持着三角阵型，如同三颗悬浮在星空中的、冰冷的墓碑。
“它们在等什么？”石心氏族长沉声道，“兵力集结？还是在分析我们的防御弱点？”
“可能两者都是。”陆明博士分析着扫描数据，“它们的静默场在持续微调，似乎在适应我们星系的空间结构和能量背景。而且……根据‘概念扰动扫描’的间接反馈，它们棱柱内部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能量汇聚，但性质难以判断，不是常规的武器充能，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空间结构运算或高维建模。”
林远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了“遗产”中关于“收割者”另一种可怕能力的描述——区域性现实规则覆盖。它们不是简单地摧毁目标，而是可能试图直接修改交战区域的物理常数或信息法则，从而让对手的科技和战术体系从根本上失效！
“通知‘概念工程’组，立刻将‘结晶化秩序屏障’的测试数据同步至所有‘长城’节点控制核心！”林远快速下令，“命令各防御单位，做好应对非标准空间效应和规则扰动的预案！星熠，尝试用你的‘调和中枢’，主动感知它们周围空间的概念稳定性！”
星熠依言而行，将感知延伸出去。这一次，她没有遇到强烈的“逻辑静默场”阻隔，反而感觉到那三艘棱柱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强行“梳理”和“固化”的状态，如同被冻结的、失去所有随机性的冰面。更令她不安的是，在这种固化的空间“背景板”上，正有极其细微的、新的“秩序纹路”在被快速“刻画”出来！这些纹路的结构，与她意外制造出的那种“概念结晶”的内部回路，竟然有几分形式上的相似，但更加宏大、更加冰冷、也更加……充满预设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它们在‘编写’局部的空间规则！”星熠失声道，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不是攻击，是……搭建舞台！为它们自己的战斗方式，搭建一个最有利的‘舞台’！”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三艘静止的棱柱，其朝向贝塔星的一面，同时“睁开”了无数个细小的、排列成复杂分形图案的纯白色光点！这些光点没有亮度，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不确定性”，让目睹者的思维都产生一瞬的凝滞。
紧接着，三个棱柱组成的三角区域中心，空间陡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的纯白涡旋！涡旋中，无以计数的、与光点同源的白色线条喷涌而出，并非射向贝塔星，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画笔，开始在它们刚刚“固化”和“刻画”好的那片空间“画布”上，快速编织一个庞大、复杂、散发着绝对秩序威压的几何结构！
那结构初现雏形，便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性否定气息。它不像武器，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此区域法则由我定义”的冰冷宣告！
“是‘秩序圣所’！收割者的领域展开前兆！”辉光长老声音发颤，指着“遗产”信息中跳出的对应条目，“它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的、受其绝对控制的‘法则飞地’！一旦完成，范围内的所有非其认可的技术和生命形式都会受到持续的概念压制和规则排斥！”
“不能让它完成！”岗岩长老怒吼，“舰队！所有能动用的火力，覆盖打击那个涡旋！干扰它的构建！”
“砺锋”先遣舰队早已蓄势待发。几乎在岗岩下令的同时，三支中队的主炮同时亮起！不再是单一的能量光束，而是经过“概念工程”初步调制的、外层包裹着不稳定“概念结晶”能量薄膜的复合脉冲！脉冲掠过星空，在触及那片“固化空间”边缘时，外层结晶薄膜与“逻辑静默场”发生剧烈反应，迸发出刺眼的白金色光芒，竟短暂地在那片“光滑”的秩序场域上撕开了数道细微的“涟漪”！
脉冲本体趁机穿透，狠狠撞向正在成型的纯白几何结构！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或被阻止并未发生。脉冲在击中几何结构的瞬间，其能量和携带的“概念结晶”特性，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瞬间被汽化、吸收！不仅如此，那几何结构的编织速度，反而因此加快了一丝！
“攻击无效！能量和概念攻击被同化吸收，反而为其提供了‘建筑材料’！”舰队指挥官惊骇地汇报。
“停止能量攻击！切换物理弹药！电磁炮，动能导弹，饱和覆盖！”陈海洋少将立刻调整战术。
数以千计的超高速金属弹丸和搭载了高爆弹头的导弹，如同金属风暴，射向白色涡旋和几何结构。这一次，效果稍好。物理冲击确实干扰了涡旋的稳定性和几何结构的编织，部分弹丸甚至穿透了尚未完全成型的结构，在其内部引发小规模的殉爆。但“收割者”棱柱表面的白色光点立刻调整，射出一道道纤细的白色射线，精准地点射着最具威胁的弹丸和导弹，将其在半空“分解”为最基础的物质粒子，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
物理攻击有效，但效率极低，且对方防御精准得可怕。
“长城节点，准备区域性能量抑制！目标：压制其空间‘固化’进程！”林远见远程攻击效果有限，果断启动预备方案。
十二个“长城”节点同时震动，暗金色的光芒大作，汇聚成十二道能量洪流，并非攻击敌人，而是射向敌人所在区域周围的空间！它们的目标是干扰和抵消“收割者”对局部空间的“梳理”与“固化”，从根本上破坏其构建“秩序圣所”的基础。
这一招似乎戳中了要害。纯白涡旋的旋转明显变得滞涩，几何结构的编织速度骤降。“收割者”棱柱表面的白色光点立刻调转方向，开始向“长城”节点发射那种奇特的分解射线，试图打断能量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