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魔鬼城（1 / 2）

前往“魔鬼城”的路途，远比预想的更加漫长和艰难。车队离开S市后，一路向西，穿越了繁华的都市圈、广袤的平原、起伏的丘陵，最终再次进入了荒凉与壮美并存的戈壁与群山地带。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西北边境的“死亡之海”，而是转向西南，深入昆仑山脉东段的余脉。越是接近目标区域，道路越是崎岖难行，人烟也越发稀少。到最后几百公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像样的公路，只有被往来车辆和自然侵蚀出来的、颠簸不平的土路和碎石路。四周的景色也从戈壁荒原，逐渐过渡为裸露着褐色、红色、灰色岩石的、植被稀疏的雄浑山峦。

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漫天的沙尘和碎石，打得车体砰砰作响。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但阴影处和夜晚的温度却可以骤降到零下。

“魔鬼城”并非一个行政区域，而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对那片特殊雅丹地貌区域的统称。它位于两座东西走向的巨大山脉之间的狭长谷地中，受亿万年风雨侵蚀，形成了千奇百怪、如同城堡、宫殿、怪兽、妖魔般的巨大岩柱群，占地广阔，地形复杂如迷宫，自古以来就是人畜禁地，充满了各种恐怖传说。

当车队在距离“魔鬼城”外围最后一个小型补给点（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牧民临时聚居点）停下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五天傍晚。这里距离“魔鬼城”边缘，直线距离不过三十公里，但中间隔着崎岖的山地和数道深涧，车辆无法通行，只能徒步或使用特殊的山地载具。

补给点仅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和几顶破旧的帐篷，居住着寥寥几户以放牧和偶尔为探险者提供向导为生的牧民。看到苏清鸢这支装备精良、气质不凡的“科考队”，牧民们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近年来，因为“魔鬼城”的异常事件，敢靠近这里的外来人越来越少了。

苏清鸢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陆时衍和阿月出面，用高价雇佣了当地一位据说年轻时曾数次深入“魔鬼城”边缘、对附近地形最熟悉的老猎人作为向导，并补充了必要的淡水和食物。

老猎人名叫扎西，六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如同老树皮，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锐利。他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沟通不成问题。当听说苏清鸢他们要去“魔鬼城”深处进行“地质考察”时，扎西连连摇头，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当地土语，反复劝阻：

“去不得！去不得！那里是魔鬼住的地方！有去无回！会死的！骨头都找不到！”

“老人家，我们只是在外围看看，不深入。我们有先进的仪器和设备，会小心的。”陆时衍耐心解释，并出示了盖有相关部门印章的、足以乱真的“科考许可文件”。

扎西依旧摇头，眼中恐惧更甚：“外围也不安全！最近那里闹得厉害！地会动，石头会叫，晚上还有鬼火和怪影子！我家的几只羊，上个月跑到那边去找草，就再也没回来！前几天，还有几个穿着黑衣服、怪模怪样的人，也来找向导，说要进去找什么东西，给的钱很多，但看着就不像好人！我都没敢答应！”

穿着黑衣服、怪模怪样的人？苏清鸢和陆时衍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湮灭之瞳”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而且可能已经在“魔鬼城”中了。

“他们进去了吗？”苏清鸢用温和但清晰的语气问道。

扎西看了苏清鸢一眼，似乎被她沉静的气质所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不知道他们找没找到别人带路……但前天晚上，我看到‘魔鬼城’那边，有很奇怪的红光闪了好几下，还有打雷一样的声音，但天上明明没有云……第二天早上，风里就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烂透了……”

红光？雷声？恶臭？苏清鸢心中一沉。这很可能是“湮灭之瞳”在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或者触动了“魔鬼城”中的某种禁制或危险。

必须尽快进去！赶在“湮灭之瞳”完成他们的计划之前！

“老人家，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苏清鸢看着扎西，眼神真诚而坚定，“如果你愿意做我们的向导，只到你能确保安全的最外围区域，我们会支付让你满意的报酬。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只需要你告诉我们大致的方向和需要注意的危险。”

或许是苏清鸢眼中的坚定打动了他，或许是为了那笔丰厚的报酬（足以让他全家几年衣食无忧），又或许是对“魔鬼城”近期异常的担忧让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扎西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只到‘鹰嘴岩’！再往里面，打死我也不去！而且，你们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乱跑，一定要听我的！”

“好，我们答应你。”苏清鸢郑重承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整装出发。除了扎西，苏清鸢、陆时衍、阿月、“影”、“夜枭”小队全员，以及另外两名“特事办”派来的、精通野外生存和地质勘测的专家，总计十五人。他们放弃了大部分车辆，只携带了最必要的装备、武器、补给和科考仪器，每人背负着数十公斤的负重，开始徒步向“魔鬼城”进发。

离开补给点不久，便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脚下是松软的砂砾和锋利的碎石，两侧是光秃秃的、呈现出诡异红褐色的山岩，形态狰狞。风毫无规律地吹着，卷起阵阵沙尘，打在特制的护目镜和面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令人隐隐不安的气息。

扎西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径。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声，或者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嗅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风里有‘死’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扎西用土语喃喃自语，被旁边的“特事办”专家翻译给苏清鸢听。

苏清鸢默默点头，她也感觉到了。越靠近“魔鬼城”，周围环境的“生气”就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阴冷、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掉的诡异感觉。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依旧炽烈，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怀中的“地心”也传来隐约的悸动，并非兴奋，而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对某种混乱邪恶能量聚集的感应。

徒步跋涉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扎西口中的“鹰嘴岩”。

这是一块高达数十米、从山体中突兀伸出的巨大岩石，顶端尖锐弯曲，形似鹰喙，是“魔鬼城”外围一个非常醒目的地标。站在鹰嘴岩下，向前方望去，饶是苏清鸢等人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前方数公里之外，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裂、揉碎，然后又随意丢弃在此。无数高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形状千奇百怪的土黄色、红褐色岩柱、岩墙、岩丘，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矗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它们有的像巍峨的城堡，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像沉默的士兵，有的则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充满了扭曲、怪诞、不协调的视觉冲击力。岩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狭窄扭曲的通道、以及被风沙半掩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洞穴。

整个区域，在正午炽热的阳光下，非但没有显得光明，反而因为那些巨大岩柱投下的、浓重而扭曲的阴影，显得更加阴森、诡异，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又像是一座沉睡的、属于非人存在的巨大迷宫。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永不停歇的风声刮过岩柱缝隙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就是这里了。”扎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岩柱迷宫，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魔鬼城’……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再往里走，连天上的雄鹰都会迷路，地上的狐狸也会被魔鬼抓走。你们……真的还要进去吗？”

苏清鸢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前方那片诡谲的土地。她的“灵觉”配合“地心”的感应，能“看到”更多普通人无法察觉的东西——在那片岩柱迷宫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扭曲了光线的能量场；在一些岩柱的底部和阴影深处，萦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充满恶意和不详的能量残留；而在迷宫的中心偏北方向，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黑暗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虽然是不祥的灯塔），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那里，就是异常的中心，很可能也是“湮灭之瞳”活动的区域。

“谢谢你，扎西大叔。到这里就可以了。”苏清鸢收回目光，对扎西点了点头，示意阿月将约定好的酬劳（加倍）交给老人，“请你立刻返回补给点，最近几天，最好不要靠近这片区域。如果……如果我们三天后没有派人出来联系你，你就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并通知最近的有关部门，就说……‘魔鬼城’有重大地质灾害风险，建议封锁。”

扎西接过厚厚的一叠钞票，手有些颤抖，看着苏清鸢平静而坚定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沉默肃杀、装备精良的队员，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愿山神保佑你们……平安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目送扎西的身影消失在山峦之后，苏清鸢转身，面对“魔鬼城”，眼神锐利如刀。

“检查装备，开启防护，保持队形。”她简短地下令，“‘影’，你打头，注意陷阱和能量异常。阿月，跟紧我，随时注意精神层面的异常。时衍，你负责殿后和侧翼。夜枭队长，你的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前进。两位专家，跟紧队伍，随时记录环境和能量数据。”

“是！”众人齐声应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进！”

苏清鸢一马当先，踏入了那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区的、死寂而诡异的岩柱迷宫。

甫一进入，环境立刻变得不同。风声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奇形怪状的岩柱间穿梭、碰撞、折射，发出各种难以形容的、如同呜咽、嘶吼、嘲笑般的怪响，扰人心神。光线也变得明暗不定，巨大的岩柱投下浓重的阴影，使得迷宫内部许多区域即使在正午也昏暗如黄昏。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贴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