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祖炁归心（2 / 2）

苏清鸢周身的光芒，骤然内敛，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她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气质变得更加沉静、深邃，仿佛一座历经了万古风雨、却依旧巍然屹立的神山。

但陆时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一样了。她体内的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与“地心”的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甚至她本身，仿佛就成为了“地心”的一部分，成为了“地灵”之力在世间的行走化身。

她彻底吸收了“地灵祖炁”，完成了最终的传承洗礼，修为境界跃升到了一个陆时衍难以揣测的高度。

“此地……将亡。”苏清鸢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大地的回响。她看向四周，那原本缓缓旋转的能量“星云”，此刻开始剧烈波动、坍缩，周围纯粹的黑暗也开始泛起涟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鸣、颤抖，即将彻底崩解、归于“虚无”。

“我们走。”苏清鸢没有犹豫，一手依旧紧紧握着陆时衍，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前方的“空间”，竟然被她徒手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裂缝！裂缝对面，不再是黑暗，也不是这片“放逐之地”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影，隐约能看到戈壁、岩柱、以及……崩塌祭坛的景象！

是通往外界的“路”！她竟然能徒手撕裂空间，打通一条临时的通道！

陆时衍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便是获得完整“地灵”传承后的力量吗？

“抓紧我。”苏清鸢低声道，带着陆时衍，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

一阵天旋地转，时空错乱的眩晕感传来。

当陆时衍再次脚踏实地，视线恢复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和苏清鸢，已经站在了“魔鬼城”洞窟之中，就在那座已经彻底崩塌、化为废墟的祭坛旁边。

洞窟内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但已经没有了黑袍信徒的身影，也没有了“夜枭”小队和阿月他们，只有满地的碎石、断裂的兵器、以及干涸的血迹。空气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硫磺味，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岩壁上那个巨大的“眼睛”漩涡，也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普通的、深邃的岩洞。

他们……回来了。从那个即将彻底湮灭的“放逐之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苏清鸢松开了握着陆时衍的手，但依旧扶着他有些虚弱的身体。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祭坛废墟、散落的“封界石”碎片（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如同普通石块）、以及岩壁上那个空荡荡的洞穴，眼神平静无波。

“他们……安全撤离了吗？”陆时衍喘着气，问道。虽然苏清鸢传来的力量让他恢复了不少，但之前的消耗和侵蚀实在太重。

苏清鸢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阿月、‘影’、‘夜枭’他们，已经带着救出的人，撤离到了安全区域。有几人受伤，但无性命之忧。‘湮灭之瞳’的残党，似乎在我们进入‘眼睛’后，也迅速撤离了，没有追击。”

她顿了顿，看向陆时衍，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愧疚：“时衍，谢谢你。没有你，我回不来。”

陆时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活着回来了。”

是啊，都活着回来了。从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还因祸得福，让苏清鸢获得了完整的“地灵”传承和“祖炁”洗礼。

但陆时衍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结束。“湮灭之瞳”的阴谋虽然在这里被挫败，但他们并未伤筋动骨，其真正的目标“昆仑墟”依旧成谜，散落各地的“封界石”还未找齐，“归墟之眼”的隐患也远未解决。

而苏清鸢，在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必然背负上了更加沉重、更加不容推卸的责任。

前路，依旧漫长而凶险。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站在这里，沐浴着（从洞窟裂隙透入的）真实的、带着戈壁尘沙气息的阳光，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彼此手心残留的温度。

苏清鸢扶着陆时衍，走到洞窟一处相对干净、有阳光照射的角落，让他坐下休息。她自己则走到祭坛废墟旁，捡起几块已经完全失去灵性的“封界石”碎片，又走到岩壁那个空洞穴前，仔细感应了片刻。

“这里的‘湮灭’裂隙，因为‘放逐之地’的彻底崩解，以及‘祖炁’被取走，已经彻底闭合、消散了。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成为‘湮灭之瞳’的目标。”苏清鸢分析道，“不过，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并试图开启通道，说明他们对‘建木’碎片和‘地灵’封印体系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昆仑墟……恐怕真的危险了。”

她看向陆时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昆仑墟。在‘湮灭之瞳’下一次行动之前，阻止他们。”

陆时衍重重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没事了，可以出发。”

“不急。”苏清鸢按住他，从怀中（实际上是“地心”开辟的小型储物空间，传承中获得的能力）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碧绿色丹药，递给他，“先把这‘生生造化丹’服下，调息片刻。这是‘婆婆’之前给我的保命之物，能快速恢复元气，稳固根基。你之前被‘湮灭’之力侵蚀，虽被我暂时稳住，但隐患未除，需尽快化解。”

陆时衍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顿时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化开，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舒畅，暗伤隐痛迅速消弭，损耗的元气也在快速恢复。这丹药果然神效。

趁着陆时衍调息，苏清鸢也盘膝坐下，内视己身，巩固刚刚获得的庞大力量和传承信息，同时尝试与“地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大约一个小时后，陆时衍率先睁开眼睛，神光内敛，气息平稳，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还有距离，但已无大碍。他看着不远处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暗金色光晕流转、气息如同大地般深沉不可测的苏清鸢，眼中满是骄傲和柔情。

又过了片刻，苏清鸢也缓缓睁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恢复平静。

“走吧。”她站起身，走到陆时衍身边，伸出手。

陆时衍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了这片经历了生死搏杀、也见证了传承与奇迹的洞窟。

外面，阳光正好，虽然戈壁的风依旧凛冽，但吹在脸上，却带着一种属于“生”的鲜活气息。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嶙峋怪石与漫天风沙之中，向着昆仑山更深、更神秘、也更危险的方向，坚定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称为“魔鬼城”的岩柱迷宫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毒与不甘的意念波动，却仿佛穿透了空间，飘向远方。

“地灵传人……祖炁归心……很好……这样的祭品，才配得上献给我主……”

“昆仑墟……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