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终局,道陨轮回(1 / 2)
鸿蒙星系的第九块石碑前,罡风如刀,刮过同映静坐千年的身影,却连他衣袂的一角都未能掀起。九块石碑环绕着他,如亘古长存的守护者,只是前八块早已失去光泽,唯有第九块仍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像是在与他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千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让星辰燃尽成灰。同映的身形早已与周遭的虚空融为一体,若非偶尔流转的眸光,几乎要被误认为是石碑的一部分。他的识海之中,前八块石碑的纹路早已刻入神魂,炎狱碑的焚天怒焰、冰原碑的万载寒寂、暗渊碑的吞噬之力……每一种法则都曾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难以触及那最本源的“道”。
直到此刻,第九块石碑上最后一行古老的文字终于亮起,如星辰坠落在他的识海:“天地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逆者非道,顺者非悟,唯与天争,方见真如。”字迹苍劲,带着睥睨宇宙的傲气,仿佛是远古的大能在对他耳提面命。
当最后一个字消散在识海深处,九块石碑同时发出嗡鸣。它们表面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游走,随即猛地崩碎!亿万道法则碎片如流星雨般升腾而起,有的如赤红火焰,有的似冰晶闪烁,有的若墨色漩涡,更有蕴含着鸿蒙初开气息的混沌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同映体内。
他周身的虚空剧烈波动,混沌与造化之力自发交织,在他身外形成一道环形光轮。光轮转动间,竟有日月生灭的虚影浮现,那是“破界境”的终极象征——触摸到了宇宙本源的壁垒。
同映缓缓睁眼,眸中是历经千年沉淀的平静,却又藏着焚尽一切的锋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法则之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九碑的感悟如同九条奔腾的江河,在他的经脉中汇聚成海。但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千年间,天道的威压从未远离,反而随着他对法则的领悟加深而愈发炽烈。最初,只是星系边缘传来空间塌陷的闷响,遥远的星辰在无声中湮灭,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接着,法则紊乱引发的能量海啸席卷而来,蓝色的能量巨浪高达百万丈,所过之处,星舰崩解,陨石成粉,唯有他静坐的石碑周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护持,才得以安然无恙。
而三个月前,一道贯穿整个鸿蒙星系的金色雷柱从天而降,雷柱粗逾千丈,带着煌煌天威,将星系中央的一颗恒星直接劈成了星云。那不是寻常的天罚,而是天道最直接的警示——要么放弃感悟,臣服于既定的秩序;要么,就在它的怒火中彻底毁灭。
“终究还是来了。”同映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仿佛沉睡千年的巨龙终于苏醒。他身侧的虚空微微一颤,一柄通体漆黑、布满古朴纹路的玄铁枪凭空浮现,自发落入他的手中。枪身冰凉,却与他的掌心完美契合,这是他伴随千年的伙伴,早已染上他的气息。
此刻的鸿蒙星系,早已不复往日的璀璨。原本环绕星系的七彩光带断裂成数截,如同被撕碎的绸缎;无数悬浮的修炼器物崩毁散落,残存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他立身之处,那些从石碑上崩碎的法则碎片仍在有序流转,形成一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光幕,这是他以千年感悟筑起的最后防线,也是他向天道宣战的底气。
“嗤啦——”
虚空突然被撕开一道万丈缝隙,缝隙边缘流淌着金色的光焰,那不是黑暗的裂口,而是充斥着无尽的金色光芒,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由纯粹秩序构成的世界。光芒之中,一只覆盖着亿万星辰虚影的巨眼缓缓睁开,瞳孔是深邃的金色,映照出整个鸿蒙星系的景象,却没有丝毫温度。
那是天道的具象化。它冷漠、威严,视万物为刍狗,宇宙间的一切生灭、兴衰,在它眼中不过是秩序运转的必然。
“同映,千年悟法,仍执迷不悟?”宏大的声音响彻整个鸿蒙星系,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法则之刃,切割着本就脆弱的空间,发出“滋滋”的碎裂声。“你身具混沌,本就不该存在于天道秩序,何不退去轮回,求一世安稳?”
同映握紧玄铁枪的枪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枪尖斜指苍穹,直指那只冷漠的巨眼,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金色光芒的力量:“我悟的不是臣服之法,而是自在之道。天道若容不下求索之心,那这秩序,便由我来重写!”
“放肆!”
巨眼猛地睁大,瞳孔中金色光芒暴涨,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这光芒不同于寻常的能量,它是纯粹的天道本源,带着“存在即合理”的绝对意志,所过之处,同映布下的法则碎片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同映不退反进,脚下猛地踏碎虚空,玄铁枪横扫而出,枪尖凝聚着九碑领悟的所有法则之力:“破界·万法逆!”
刹那间,枪影中浮现出炎狱的炽烈,化作焚天煮海的火龙;冰原的凛冽,凝成冻结时空的冰棱;暗渊的深邃,幻出吞噬一切的漩涡;更有鸿蒙星系的苍茫气息与混沌灵晶的本源之力,无数力量拧成一股,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枪芒,硬生生在金色光芒中撕开一道裂口。
“噗——”
初次正面硬撼天道本源,同映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仿佛撞上了整个宇宙。他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喷洒在玄铁枪上。枪身微微震颤,似在为他分担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如同宇宙本身般无穷无尽,每一次碰撞都在疯狂消耗他千年来的积累,而对方却仿佛毫发无损。
巨眼似乎有些意外,金色光芒稍顿。它或许没想到,一个诞生于秩序之内的生灵,竟敢、且能正面撼动它的本源。但这份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盛的怒火。
金色光芒骤然收敛,随即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巨手的掌心纹路清晰可见,那不是寻常的掌纹,而是天道规则的缩影——生老病死、成住坏空,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条不可更改的法则。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同映狠狠拍下。
这一击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却有着令人窒息的绝对压制,仿佛要将他连同周围残存的法则一起碾碎,彻底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