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魔怔,逆鳞卦变(2 / 2)
同映摇头:“我承认黑暗的存在,但我不会被它吞噬。就像这篝火,有光就有影,可人们记住的,永远是光带来的温暖。”他抬手一挥,逆鳞八爻卦在空中旋转,“换”卦的爻变化作一道光幕,将恶身笼罩其中。
光幕里,浮现出无数画面:西漠的孩子在绿洲里奔跑,南疆的部族在灵河边祭祀,东海的渔民对着灯塔祈福……这些画面都是同映百年间亲历的“希望”,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刃,切割着恶身的黑雾。
恶身疯狂挣扎,却发现光幕越收越紧。他身上的金色光丝越来越多,黑雾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绝望之下,他突然祭出一件东西——一面破碎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同映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做着不同的“恶事”:斩杀无辜、背叛伙伴、放任世界毁灭……
“这是你的‘心魔镜’!”恶身狞笑道,“你敢看吗?这才是你最深处的恐惧!你怕自己有一天会失控,会变成这副模样!”
心魔镜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映的识海瞬间被无数负面情绪淹没。他仿佛看到自己真的举起屠刀,砍向那些信任他的生灵;看到木銮车被黑雾吞噬,变成毁灭的工具;看到整个天地在他手中崩塌……
“噗!”同映喷出一口鲜血,逆鳞八爻卦的光幕出现了一丝裂痕。恶身抓住机会,黑雾凝聚成拳,狠狠砸向裂痕处。
“小心!”伪天道惊呼着扑上前,半透明的身体挡在光幕前。黑雾拳头砸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伪天道的身体瞬间变得稀薄了大半。
“伪天道!”同映又惊又怒,识海的混乱瞬间被压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逆鳞八爻卦上。龟甲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八道裂痕同时射出金光,不仅修复了光幕,更将恶身的拳头牢牢锁住。
“我是怕失控,但我更怕辜负。”同映的声音带着血丝,却异常坚定,“怕失控,所以我修炼时如履薄冰;怕辜负,所以我守护时拼尽全力——这些‘怕’,不是心魔,是让我走得更稳的基石!”
他驱动混沌针,再次刺向恶身的心魔镜。青金色的混沌气撞上镜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心魔镜应声而碎。那些扭曲的倒影在破碎的瞬间,都化作了正常的画面:同映救下孩童、伙伴并肩作战、天地重获生机……
“不——”恶身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上的黑雾彻底溃散,只剩下被金色光丝包裹的核心。那核心竟是一缕青金色的气,与同映的木魂之力同源。
同映看着那缕气,突然明白了。恶身并非纯粹的“恶”,而是他道途上未被消化的“杂音”——那些遗憾、恐惧、愤怒,本应是他成长的养分,却因他刻意压制,才凝聚成了这道执念之影。
“回来吧。”同映伸出手,逆鳞八爻卦的光幕缓缓消散。那缕青金色的气在他掌心盘旋片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识海。
识海深处,混沌木源轻轻震颤,将那缕气包裹、滋养。同映能感觉到,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负面情绪,此刻都变得清晰而平和——遗憾化作了警惕,恐惧化作了谨慎,愤怒化作了守护的决心。
昆仑天柱的地脉恢复了平静,沉睡的孩子们纷纷醒来,揉着眼睛扑向亲人。伪天道虚弱地飘到同映身边,半透明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执念也能化作力量。”
同映点头,将混沌针和逆鳞八爻卦收起。木銮车缓缓驶来,车身上的黑色痕迹已淡去不少,混沌符号流转着温润的光。他知道,恶身没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体内——成为他道途的一部分。
但他也清楚,这不是结束。逆鳞八爻卦的卦象虽已恢复平和,却在边缘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变数”。恶身的核心虽被接纳,却仍有一缕最顽固的执念,藏在他识海的最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爆发。
“下一次,你会用什么?”同映轻声自语,目光望向远方的西漠。那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执念最深的地方。
夕阳西下,篝火的光芒染红了昆仑天柱的崖壁。同映站在木銮车旁,看着牧民们载歌载舞的身影,指尖轻轻划过逆鳞八爻卦。龟甲上的卦象悄然变化,显露出一个全新的卦象——“行”卦。
前路仍有迷雾,但他已不再畏惧。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消灭黑暗,而是带着黑暗,依然能坚定地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