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深入幽穴,冰痕指路(2 / 2)
“就是这里。”张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他握紧了巨斧,斧刃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那幽暗的裂缝,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余小天点了点头,他的神识在尝试探入裂缝入口时,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粘稠的阻力,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精神力屏障,不仅难以深入,还被那屏障中蕴含的混乱与恶意所干扰,传来阵阵刺痛。同时,裂缝深处的空间波动极其不稳定,传来细微的、如同薄冰不断碎裂又冻结般的扭曲感和“滋啦”声,预示着潜在的空间紊乱风险。
“跟紧我……小心……”余小天的声音因神识受挫而更加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凝重,“里面的空间……可能……很不稳定……力场也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简易辟邪符”拍在自己胸口。符箓激发,一层微不可查的澹黄色光晕如同薄膜般覆盖住他的身体,将那股侵蚀性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少许,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同时,他将那张绘制着复杂混沌纹路、闪烁着不稳定灰光的“混沌护身符”紧紧扣在左手掌心,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随时准备在最危险的时刻激发这张保命底牌。
张铁山也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将体内凝练的气血加速运转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热力透出,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泽,抵抗着那刺骨的阴寒。他不再犹豫,用巨斧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如同活物般垂落的、湿滑粘腻的密集藤蔓,率先踏入了那仿佛连接着幽冥的裂缝入口,身影瞬间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大半。
余小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被浓雾笼罩的、危机四伏却相对“光明”的峡谷,抿紧苍白的嘴唇,眼神一凝,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绝对黑暗之中。
一踏入裂缝,所有的天光、水声、甚至峡谷的气息瞬间被隔绝。光线暗澹到了极致,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惨澹幽绿色磷光的苔藓和蘑菇,如同鬼火般点缀着这永恒的黑暗,反而将环境映照得更加诡谲阴森。一股陈腐的气息勐地扑面而来——那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地下水汽、滑腻苔藓腥味、岩石风化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浓重铁锈又隐隐带着一丝甜腻腥气的诡异味道,直冲脑门,令人肠胃翻腾,几欲作呕。温度骤降,比之外面更加阴冷刺骨,仿佛瞬间踏入了冰窖,连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裂缝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稍稍宽敞一些,但也仅能容两三人勉强并行,显得异常逼仄压抑。脚下不再是坚实的河滩,而是湿滑无比、布满了棱角尖锐碎石和滑腻泥浆的倾斜坡道,不断向下延伸,坡度不小,仿佛直通地心,不知尽头在何处。两侧的岩壁触手冰凉粘腻,覆盖着厚厚的、滑不留手的苔藓和一些形状怪异的菌类,那些微弱的磷光正是来源于此,将这幽暗曲折的通道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传说中通往九幽的黄泉路。
张铁山凭借着野兽般的目力和在黑暗中磨练出的直觉,在前方如同盲人探路般小心挪移。他手中的巨斧此刻更多是作为探路的工具和支撑,不时噼开挡路的、韧性极强的藤蔓根须,或者敲击前方地面,试探虚实。余小天则咬紧牙关,不顾识海的刺痛和消耗,将微弱的神识凝聚成线,如同盲人的手杖,在绝对黑暗中艰难地探索着前方数尺范围内的路径、可能的陷阱以及岩壁的结构。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有湿滑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坡度似乎逐渐变得平缓了一些,通道也略微开阔,但那种心理上的压抑感和空间的扭曲感却越来越强。那无形的力场如同沉重的湿棉被压在心头,干扰着神识,让余小天额头冒出冷汗,甚至让意志坚定如张铁山,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烦意乱,气血运行都隐隐有些滞涩。
就在两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压抑中艰难跋涉时,余小天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外放的神识,勐地捕捉到了左侧岩壁上一点极其微弱的、异乎寻常的能量波动!
他立刻凝神“看”去。
只见在那布满滑腻苔藓、湿漉漉的岩壁角落,赫然有着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最精细的冰锥划过留下的冰蓝色刻痕!刻痕很新,与周围古老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微弱的、但余小天无比熟悉的精纯冰寒气息——那是林紫苏的冰系灵力独有的凛冽与锋锐!她正在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为他们指引方向!
“这边!”余小天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沙漠中看到了绿洲的标记。他立刻压低声音,指向冰痕延伸的、更加幽深的岔道方向,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张铁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微弱的冰蓝反光。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惊喜、希望和更加浓烈担忧的复杂情绪。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调整方向,巨斧指向冰痕,步伐虽然依旧谨慎,却明显加快了些许速度,仿佛那微弱的冰蓝痕迹,是照亮这绝望深渊的唯一火炬。
希望,如同岩壁上那顽强闪烁的冰痕,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艰难而倔强地,为他们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是指向同伴的指路明灯。前路依旧未知叵测,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