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爷这次真的儿孙满堂了49(1 / 2)
养心殿东暖阁里,新烧的银骨炭将初冬的寒意驱散殆尽,却驱不散某些朝臣心头燃起的焦虑之火。
登基大典的肃穆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第一场关于后宫位分的朝议,便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再起波澜。
“皇上,”一位须发皆白、以古板守旧着称的汉臣老尚书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中宫之位,关乎国本,母仪天下,当以德行为先,以出身序齿为要。先帝所赐之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出身满洲着姓大族,端庄贤淑,伴驾多年,育有皇长子。
虽……虽子嗣略稀,然无大过,理应正位中宫,方合礼法,安天下臣民之心呐!”
他说得情真意切,身后几个同样思想的老臣连连点头附和。
另一派与八爷、十四爷有些牵扯的臣子,则换了个角度,语气看似恭谨,实则绵里藏针。
“皇上,舒穆禄氏虽于国有功,救驾壮举感天动地,然其出身包衣,骤登后位,恐难服众。
且其连诞皇子,虽有福泽,亦不免有专宠之嫌。为江山稳固计,不若晋皇贵妃位,已属殊荣,亦显皇上不忘旧情,善待功臣之后。”
“是啊皇上,且先帝孝期未过,此时大封后宫,是否……是否稍显急切?”有人小心翼翼地点出时间问题。
龙椅上,雍正皇帝胤禛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登基以来,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件积弊,手段凌厉,已让朝臣见识了新君并非优柔寡断之辈。
此刻,他沉默的威压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悸。
待议论声稍歇,胤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后之位,朕意已决。”
他目光扫过下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乌拉那拉氏,温良恭俭,朕感念多年相伴之情,晋为皇贵妃,享副后之尊,协理六宫,以示荣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至于舒穆禄氏……”提及这个名字,他冰冷的目光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其功,非止于救驾。昔年牛痘之法,活人无数。南巡护驾,舍生忘死。于王府潜坻时,勤俭柔嘉,教导皇子,功在社稷家室。且其诞育诸多皇子,乃天佑我爱新觉罗氏,何来专宠之说?至于出身,”
胤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朕记得,太祖太宗时,功臣不计出身。舒穆禄氏一族,自其父兄献牛痘之法起,勤勉王事,忠心可鉴。
朕立其为后,正是彰表功勋,昭示天下。
凡于国于民有功者,朕必不吝封赏,无论满汉,不论出身。”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顾全了乌拉那拉氏的体面,又将立虞笙为后的理由抬到了彰表功勋、不论出身的治国高度。
更是巧妙地用天佑爱新觉罗氏堵住了子嗣问题的非议。
尤其最后那句无论满汉,让一些汉臣心头一震,隐约看到了新朝的新气象。
“皇上圣明!”一直沉默的怡亲王胤祥率先出列,声音洪亮,“舒穆禄皇后有功于社稷,有德于后宫,几位皇子阿哥更是教导的聪慧明辨,就连皇阿玛也是赞不绝口的。此正是中宫之选,臣附议!”
有了怡亲王带头,隆科多、马齐等深知皇帝心意和那些绑在新君战车上的重臣们也纷纷表态支持。
戴铎、田文镜等新晋得力干将更是言辞恳切,列举虞笙种种贤德之举。
反对的声音,在这般声势下,渐渐微弱下去。
“既无异议,着礼部、内务府即刻筹备册封大典。”胤禛一锤定音,“朕之元后,唯舒穆禄氏一人已。”
圣旨颁下,震动内外。
坤宁宫迅速被装点起来,虽然因在先帝孝期内,典礼规模有所缩减,但一应规制仪仗,皆按皇后最高规格。
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跑断了腿,不敢有丝毫怠慢。
谁都知道,这位新后,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更可能是未来太子的生母。
册封礼那日,天公作美,冬阳暖煦。
虞笙穿着厚重的皇后朝服,头戴缀满东珠宝石的朝冠,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一步步走向太和殿前的高台,接受百官命妇朝拜。
朝服沉重,礼仪繁琐,但她脊背挺直,姿态优雅,面容沉静,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承受这份万千荣耀与审视。
只有偶尔目光与高台上那个同样身着明黄礼服的男人相接时,眼底才会掠过唯有彼此才懂的温暖笑意。
繁琐的典礼终于结束。
回到重新布置过的坤宁宫,挥退所有宫人,只剩下帝后二人时,虞笙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被沉重朝冠压得发酸的脖颈。
“累了?”胤禛亲自上前,为她卸下沉重的朝冠,动作熟练轻柔,仿佛还是雍亲王府里那个为她篦发的夫君。
“这身行头,可真够份量。”虞笙由着他帮忙,环顾四周。
坤宁宫果然气象非凡,殿宇轩敞,陈设华美,地龙烧得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清雅的果香,比她之前住的王府正院大了不止一倍,宫人也多了数倍。
胤禛看着她打量宫殿的眼神,以为她会感慨或忐忑,正想宽慰几句,却听她忽然轻笑一声。
虞笙转过头来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熟悉的狡黠与温暖:“不过,也就是换了个大点的院子。身边还是爷,”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和孩子们。”
胤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哽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