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安庆惊变 血洗同袍(2 / 2)
林冲眸光一沉。水寨失守,意味着方貌若败退,可从西门突围,沿江逃窜;若方貌反守为攻,亦可从水路威胁东门侧翼。
“传令方杰,水军主力收缩至东门水寨,不必与王寅争锋。保住东门,便是保住安庆根基。”
“是!”
又一骑斥候飞驰而至:“大将军!武都头已攻入都督府正门,方貌退守二进院落,负隅顽抗!飞虎军伤亡不小,方府亲卫死战不退!”
林冲握枪之手骤然攥紧。
武松带去三百人,方府亲卫亦三百人,且据地利。巷战之惨烈,可想而知。但他不能动。
此刻他若驰援,城西大营那两千赤焰军精锐一旦失去节制,必全面倒向方貌,届时安庆将成尸山血海。
他必须在这里,截住那支可能改变战局的援军。
“再探!城西大营赤焰军动向,一息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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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都督府,血战方酣。
武松双刀已卷刃三处,浑身溅满敌血。他从正门一路杀入,脚下踏过二十余具方府亲卫尸身,硬生生在三百甲士的围堵中劈开一条血路,直逼二进院门。
身后,飞虎军精锐折损近半,幸存者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他们跟随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独目汉子,如同追随一尊从血池中踏出的修罗。
“方貌!”武松刀指院门,“缩头乌龟!敢通敌,不敢与俺一战!”
院墙内,方貌面如土色。他万万没想到,林冲竟真敢在城内动刀兵,更没想到,武松这莽夫竟如此悍勇,三百亲卫竟拦他不住!
“挡住他!快挡住他!”方貌声音尖厉,“放信鸽!城西大营援军即刻便到!”
“都督!”一名亲卫军校踉跄冲入,“城西大营派来的援军,在西牌楼被庞万春的人拦住了!领兵的张校尉与庞万春是旧识,他说……说要都督府明文调令,否则就是矫令!”
“混账!”方貌目眦欲裂,“本督的调令还不算明文?!张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王寅沉声道:“都督,西牌楼受阻,援军一时难至。林冲必亲率精锐在永安大道设伏,专等我军援兵。此路不通。”
方貌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片刻,他咬牙道:“西门水寨还在你手?”
“是。王寅接管了西门水寨,战船二十余条,水卒八百。”
“好。”方貌眼中闪过狠戾之色,“从西门走!去西门水寨,与王寅会合,沿江而下,投童贯大营!”
“那安庆……”
“安庆已是死地!林冲要,便给他!”方貌嘶声道,“留得青山在,日后自可卷土重来!”
王寅沉默一瞬,点头:“末将这就安排西门突围。”
“想走?”
一声暴喝,震得院门灰尘簌簌!
武松一脚踹飞半扇残破院门,双刀横陈,浑身浴血宛如凶神,双目死死钉在方貌脸上!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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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大道,林冲终于等来了那支本应驰援方貌的赤焰军。
领军校尉张庆年约四旬,黑脸短须,是庞万春一手提拔的老部下。他被庞万春亲口告知方貌通敌真相,虽将信将疑,但亲眼见到林冲身披重甲、率五十骑横亘道中时,终于确信——安庆天变了。
“林将军。”张庆勒马,抱拳,声音艰涩,“末将奉都督府调令……”
“张校尉,”林冲截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赤焰军士卒耳中,“方貌私通童贯,欲献安庆以降朝廷。其亲笔书信、童贯回函、接头信物、人证口供,俱在帅府。
本将已八百里加急呈奏圣公,不日便有明旨。你此刻奉他调令,是助叛军攻城,还是欲与朝廷暗通款曲?”
此言一出,赤焰军士卒哗然。
张庆脸色青白交加。他不是方貌死党,亦无通敌之心,只是奉令而行。若林冲所言属实……他这条命,连同身后两千士卒,岂非要为方貌陪葬?
“林将军……”张庆喉头滚动。
“本将不逼你临阵倒戈。”林冲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只问你一句:方貌此刻困守都督府,突围在即,你若奉他调令,是保安庆,还是助贼?”
张庆闭目,三息。
再睁眼时,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刀横于膝前:“末将……愿听林将军号令!”
身后两千赤焰军,齐刷刷跪倒一片。刀枪落地之声,如骤雨打残荷。
林冲下马,扶起张庆,沉声道:“不必跪我。你部仍守原防,只一条:未经我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兵出入城西。方貌余党若来,不可放入城西大营。”
“末将领命!”
林冲翻身上马,勒缰回望都督府方向。那里的喊杀声渐弱,是飞虎军占了上风,还是方貌已突围?
他不再等,策马疾驰,率五十骑直扑城西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