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旧都的阴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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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城墙是用红砖砌成的,雪落在红墙上,被风吹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条纹。费奥多尔站在大公殿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刚从西伯利亚送来的密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已经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半个时辰,脚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但他没有挪动。
密报的内容很简单:大胤太子李继业率领使团正在北上,预计两个月后抵达莫斯科。与此同时,西伯利亚总督瓦西里调集了三千哥萨克骑兵,在额尔齐斯河上游集结。理由是“防备草原残部南下”。但费奥多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草原残部已经没有力量南下。瓦西里的三千骑兵,是冲着大胤使团去的。
费奥多尔从长安回来之后,本以为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大公伊凡在杜马会议上听取了东西两派的辩论,最终裁定终止向草原各部出售火器,授命费奥多尔全权负责与大胤的盟约谈判。这是费奥多尔政治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他一度以为困扰罗斯多年的东进派问题终于可以被压制下去了。但瓦西里用一纸密报打破了他的幻想——三千哥萨克骑兵,以“防备草原残部”的名义在额尔齐斯河上游集结,驻扎位置距离大胤使团北上必经之路不到二百里。瓦西里没有向莫斯科请示这次调兵,他是以“边境紧急事态”为由自行出动的,这在罗斯的法律框架内是允许的——西伯利亚总督拥有边境紧急事态的临机专断之权。
费奥多尔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次权力斗争,深知这种“合法”背后的深意。瓦西里不会蠢到直接袭击大胤使团——那等同于向大胤宣战,大公第一个不会饶过他。但他可以在使团附近制造摩擦,可以派哥萨克骑兵假扮成草原马匪骚扰使团,甚至可以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让太子在罗斯境内遇险。只要事情做得足够干净,事后推到草原残部头上,大公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而太子一死,大胤和罗斯的盟约就永远签不下来了。
费奥多尔推开了大公殿的橡木门,将密报双手呈给伊凡大公。伊凡·瓦西里耶维奇坐在铺着熊皮的王座上,用粗壮的手指敲着密报,沉默了很久。
“瓦西里是我的表弟。”伊凡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二十年前,是他带着我的命令越过乌拉尔山,征服了西伯利亚汗国。没有他,罗斯的东疆不会延伸得那么远。他对罗斯是有功的。”
费奥多尔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伊凡接下来的“但是”才是关键——但大公提起瓦西里的功绩时用了那么长、那么缓慢的句子,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更加沉重。
“但是。”伊凡加重了语气,“他不明白一个道理——罗斯的东疆能延伸那么远,是因为当初草原上没有大胤。”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这幅舆图比费奥多尔在长安见过的任何一张都更详细——囊括了从波罗的海到东海的全部已知世界。大胤的疆域被涂成了明黄色,占据了舆图右下方巨大的一块。而罗斯的疆域涂成了深蓝色,在明黄色旁边显得单薄而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