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旧都的阴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费奥多尔,你从长安带回来的那份盟约草案,朕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次,就觉得这个东方帝国比朕想象的更强大。他们不要求我们称臣,不要求我们纳贡,只要求我们停止向草原卖火铳。这算什么条件?这是给我们的台阶——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打到西伯利亚来,却愿意用谈判桌来解决问题。这样的帝国,我们不应该与它为敌。”
费奥多尔听到“朕”字时心头一震。这是伊凡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用“朕”自称——这个字以前只属于东罗马的皇帝,伊凡用了它,意味着他正式将自己放在了“凯撒”的位置上。
“殿下——不,陛下。”费奥多尔改了口,“瓦西里总督的三千骑兵已经在额尔齐斯河上游集结完毕。大胤使团还有一个多月就会到达那一带。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阻止瓦西里——”
“朕会亲自下一道诏书。”伊凡打断他,转身从案上拿起早已拟好的文书,“命令瓦西里立即撤回额尔齐斯河的驻军,解散哥萨克骑兵,不得以任何借口留驻边境。同时命令诺夫哥罗德军器局封存所有外销型火铳,未经杜马会议批准不得出货。”
费奥多尔接过诏书,看到诏书末尾盖着伊凡大公的金印——双头鹰徽记在朱红色的火漆上格外醒目。他双手微微发颤,立刻按胸口行礼:“臣立刻派人送往托博尔斯克。”
“不是派人送。”伊凡摇头,“你亲自去。带上朕的近卫军——三百人,够你安全到达托博尔斯克。如果瓦西里抗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你就以朕的名义解除他的职务,押回莫斯科受审。西伯利亚总督的临机专断之权,在朕的诏书面前是无效的。”
费奥多尔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这道诏书的分量——伊凡为了与大胤的盟约,已经做好了与东进派彻底决裂的准备。瓦西里是伊凡的表弟,是罗斯东扩的最大功臣。罢免他,等于砍掉罗斯伸向东方的整条手臂。但伊凡还是选择了砍——因为他看到了更长远的东西。大胤的盟约带来的不是几百支火铳的利润,而是整个丝路东端的贸易网络和对抗奥斯曼的战略纵深。
当天夜里,费奥多尔带着三百近卫军离开了莫斯科,朝托博尔斯克方向疾驰而去。马背上,他紧紧揣着大公的诏书,风雪扑打着他的脸,但他心中却是暖的。三个月后,他将在西伯利亚的总督府里把这道诏书拍在瓦西里面前,而瓦西里将发现,自己已经无棋可走。
马蹄声远去,克里姆林宫的钟楼上响起了浑厚的钟声。莫斯科河上的冰层正在融化,春天的脚步正在从南向北、从西向东,一步一步地走近这片冰封的土地。而在东方万里之外,一支商队正穿行在草原上的风雪中。队伍里有个姑娘在问身边的少年将军,莫斯科是不是比长安更冷。少年将军把地图展开,告诉她莫斯科比黑水城还要冷上一倍,然后默默把自己的羊皮手套塞进了她的手里。
他们是朝彼此走去的。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踩碎了冬天的最后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