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萨摩斯岛的炮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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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出洞穴后水道豁然开朗,直通岛屿中央一处被火山岩环绕的内湖。内湖的水面平静如镜,湖岸上就是石城人补给站的遗址——石砌仓库保存完好,仓库里的硫磺和淡水仍在。石破军带着北境老兵们从补给站沿石城人标注的小径摸到山顶悬崖炮台后方,常盛用焰晶脉冲光束定位器测出了炮台指挥所的精确坐标。小径尽头是一道被灌木遮住的火山岩裂隙,从缝隙里能看到炮台指挥所后墙上那面奥斯曼星月旗。石破军拔出短刀,朝常盛比了个手势,他带人从左翼绕到炮台侧面,常盛从正面翻墙,先打掉指挥所的信号索和传令兵,再控制指挥官,最后逐个清缴炮位。常盛竖起大拇指,把脊银芯穿甲弹推进永昌铳枪膛。
悬崖炮台上,奥斯曼爱琴海舰队司令图尔古特·雷斯正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盯着正南方向。他的炮手们已经把炮台四门重炮对准了岛南海面上的大胤舰队,只等旗舰发信号就开火。图尔古特是凯末尔的同门师弟,曾在征服者号上担任炮术长,承平岛海战时他正好轮岗回了君士坦丁堡,逃过了凯末尔自沉殉国的那场劫难。他站在炮台上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大胤人从背后摸上来。他特意在炮台后方布置了一个步兵连驻守,唯一的通道入口设了暗哨。但暗哨盯着的是北面山坡,石破军是从西侧火山岩裂隙摸上来的,这个方向根本没有路——只有石城人几百年前在玄武岩山体里凿出的一条废弃古道,覆盖在藤蔓和灌木
石破军第一个翻过炮台后墙,短刀割断了信号索。常盛带人冲进指挥所,永昌铳顶住图尔古特的后脑勺。其余北境老兵同时清缴了四门重炮的炮位,脊银芯穿甲弹近距离打穿了炮盾——这种弹头在利姆诺斯岛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失手过。图尔古特僵在望远镜前,手指还握在信号铳的扳机上。石破军用大食语问他——“凯末尔在征服者号自沉的时候你在哪里?”图尔古特沉默了几息,松开信号铳的扳机,说他在君士坦丁堡轮岗,那是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没有和凯末尔一起死在承平岛。
悬崖炮台被拿下后,方云率探海号和归义号从正面突入萨摩斯岛东侧深水湾,苏丹之剑号还没来得及起锚就被脊银芯穿甲弹打穿了舵链。奥斯曼爱琴海舰队残余主力在蒸汽战舰的交叉火力下溃不成军,三艘双层炮门战船相继中弹起火,两艘中型护航舰被链弹绞断桅杆后降旗投降。苏丹之剑号的船长试图自沉殉国,被方云带水手冲上甲板夺下了火药库的引火棒。图尔古特在炮台指挥所里听到深水湾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闭上眼睛说了句凯末尔临终前说过的话——“苏丹殿下,臣未能完成使命。”石破军收起短刀,对他说凯末尔在承平岛自沉时把航海日志锁进了铁柜夹层,留给后来的人。他的日志把大胤舰队带到了南胤大陆,带到了风暴走廊,带到了冰海深处。凯末尔没有失败,他只是没有等到蒸汽时代。图尔古特睁开眼睛,看着石破军把那本航海日志的复写本放在他面前。他在炮台指挥所里独自坐了一整夜,把凯末尔日志里每一页都读完后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奥斯曼文写道——“师兄,蒸汽战舰不需要帆。”
萨摩斯岛被拿下后爱琴海全境落入大胤之手。方海在岛屿山顶的石城人补给站仓库里找到了石城人留下的最后一批地中海航线图,图上标注了达达尼尔海峡所有已知的水道、暗礁和潮汐时刻,其中一条水道标注着——“海峡最窄处约有十二里,海底有火山地热活动,水温终年高于周围海域,冬季不结冰。此水道若以蒸汽动力逆流而上,可避开两岸炮台火力覆盖区。”
方海把航线图摊在海图桌上,对石破军说:“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的炮台是巴耶济德从直布罗陀撤回来的重炮——口径大,射程远,但炮管基座是固定式的,只能覆盖正南方向。石城人标注的这条水道在海峡中央偏东位置,水深足够,两岸炮台都打不到。但水流很急,逆流而上需要极限航速——蒸汽动力可以做到。”
石破军用炭笔在航线图上画出萨摩斯岛的位置,又画了一条从萨摩斯岛往北偏东方向穿过达达尼尔海峡的航线。他停下笔的时候方海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君士坦丁堡就在这道海峡的尽头,巴耶济德的最后一道防线,不是炮台也不是水雷,而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之间的门槛。他们跨过这道门槛的时候,帆船时代就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