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英吉利的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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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如果朕告诉你,塞西尔最终开口,法兰克人正在造一种不需要水泵的蒸汽机,一种永远运转、永不停止的机器。如果我们不跟上,康沃尔的矿道会再次积水,那些刻了碑的兄弟会再次被淹没。你会怎么做?
托马斯的脸色变了。他想起泉州实训车间里那台教学蒸汽水泵,想起阿海副校长握着旱烟锅讲解密封垫结构时的神情,想起自己蹲在水泵旁边摸着外壳温度时流下的眼泪。他不懂什么地缘政治,不懂什么技术垄断,但他知道一件事——蒸汽水泵救了他的命,救了康沃尔所有矿工的命。
议长,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我在泉州学到了一样东西,不是图纸,不是机器,是一句话。郑师傅——就是学堂里那个拿旱烟锅敲锅炉的老人——他说:蒸汽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抽水的。如果法兰克人造的永动机是为了打仗,那它迟早会炸。但如果是为了抽水——为了让人不再淹死在黑暗里——那它就不该被藏起来,不该被垄断。议长,英吉利该做的不是跟法兰克联合仿制,是去泉州,把更多的兄弟送去学。学到的不只是造机器,是造机器的理由。
塞西尔望着老矿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政治算计,没有国家利益,只有一种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人特有的清醒。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玛格丽特王后会让他来找这个老矿工——在伦敦的宫殿里,所有人都谈论着权力和平衡,只有这个从矿道里爬出来的人,还记得技术最初的意义。
回伦敦。塞西尔对秘书说,告诉王后,英吉利不与法兰克联合。英吉利将派遣第二批技术观察团前往泉州,规模是第一批的三倍。学费——他停顿了一下,把康沃尔新矿脉前三年产出的高品位锡矿石全部运往泉州。另外,给托马斯·黑尔封一个爵士头衔,让他当第二批观察团的团长。不是因为他懂技术,是因为他懂技术为什么存在。
托马斯愣住了,然后双膝跪地,不是向议长,是向港口里那艘冒着白烟的商船。他的泪水落在康沃尔的石台上,和三个月前在泉州实训车间里流下的泪水一样咸,一样烫。
三天后,第二批英吉利技术观察团的名单送到了泉州造船学堂。阿海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停在托马斯·黑尔的名字上。名单后面附了一封塞西尔的亲笔信,信中说英吉利愿意以康沃尔锡矿的永久开采权为抵押,换取炎钢微囊密封垫的全套技术图纸。
阿海把信放在桌上,用旱烟锅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回声闷得发沉,但这一次,他敲的不是教学锅炉的节奏,是一种新的节奏——三短一长,那是承平港灯塔的识别暗码,也是石城人螺旋星图的脉冲频率。
给承平港发报。他对站在门口的扶桑学徒说,告诉方海将军,英吉利人想要炎钢。不是不给,是要他们用一样东西来换——不是锡矿,是人。让他们把康沃尔矿区所有懂蒸汽水泵的工匠都送来泉州,学制五年。五年后,这些人回去,英吉利就有自己的密封垫生产线。五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教威尼斯人的。
扶桑学徒领命而去。阿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泉州湾里林立的烟囱。那些烟囱属于大胤帝国,属于威尼斯商馆,属于罗斯矿石运输船,现在即将属于英吉利。他想起郑师傅说过的话——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走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是领航员。
但这一次,他加了一句自己的话:领航员的责任不是挡住后面的人,是确保这条路不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