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3章 粮道之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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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的牙关松了。他交代:半年前一个夜里,有人往他门缝里塞了一袋金子和一张字条,字条只有一句话——“药换灰,半年三回,金子照付”。他不知道上线是谁,交货的方式是“凭画认人”:每月初七,运河埠头的画像摊上,挂出一幅绿底牡丹,他就在当夜把货放在画摊后的第三块石头下。
“凭画认人……”老百夫长眯起眼。运河埠头,画像摊,绿底牡丹。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彼得在查大维齐尔毒案时说过,毒药是经手人的艺术;那个买通渠道,走的也是艺术品的幌子。
初七那天,老百夫长的人把画摊前后围成了铁桶。从早上蹲到掌灯,来取货的人出现了——却不是去石头下摸包的,而是来挂画的:画工换了一幅新的,紫底芍药。
收网拿人。画工是那个外甥没错,可审下来,外甥也是被人用同样的法子捏着的——塞金子,下字条,让他给他舅的画摊送画,画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含义。一层捏一层,每层只知道自己那一指宽的活。
“千层饼。”老百夫长捏着那幅紫底芍药,骂了句娘,“掐了一截,后面还是一串。”
他顺藤去查画像摊的源头:这些绢画的画底,全出自同一家颜料行。颜料行在卢泰西亚,东家是个波斯裔商人,战争开打后关了门,铺面如今挂着转让的牌子。
人去楼空。铺子后院的枯井里,捞上来一只铁盒,盒里不是金银,是一沓收据——六年来,这家颜料行经手的每一笔大宗生意,全都记在册。翻到最后一页,老百夫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账本的最后一笔,收货方写的不是商号,是三个字——“钟表铺”。
加拉塔的钟表铺。莫拉特的供词、爱琴海的第七只眼睛、毒药的渠道——兜兜转转,所有的线头又拧回了同一个点。
老百夫长以刀在颜料行的门柱上刻下第四十三道深痕,连夜给萨洛尼卡写了军报。写到末尾,他笔停了停,添上一句自己的话:
“统领,钉子好掐,线难断。线的另一头在京城。京城那边,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