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山中惊变,狼踪再现(1 / 2)
秋日的兴安岭,层林尽染。白桦林金黄耀眼,柞树林绛红如血,松柏依旧苍翠,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巨幅画卷。山风带着凉意和成熟野果的甜香,吹过靠山屯合作社新扩建的鹿场栅栏,圈里的马鹿和梅花鹿悠闲地咀嚼着干草,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
王西川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归家休养这几日,他一边处理积压的合作社事务,一边仔细观察着屯里的动静。黄大山和王北川汇报的情况让他不敢掉以轻心——李老歪那伙人虽然表面上老实,但私下里的活动却透着蹊跷。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西川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去鹿场转一圈。他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护林队的马强气喘吁吁地从屯子西头跑来,脸色凝重。
“西川叔!不好了!”马强跑到近前,压低声音,“昨晚后半夜,狼崽子沟那边……有动静!”
王西川心中一凛。狼崽子沟是屯子西北方向一条深沟,因早年常有狼群出没而得名。这些年随着人类活动增多,狼群已经很少靠近屯子周边,更别说后半夜了。
“什么动静?说仔细点。”王西川示意马强进屋说。
两人进了堂屋,黄丽霞已经起身烧水,见状也关切地凑过来。马强接过王西川递过来的温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昨晚不是我值班,是顺子和小五他们那一组。大概下半夜两点多,他们在狼崽子沟上头的了望点,听见沟里有狼嚎——不是一两只,是一群!少说也有七八头!”
王西川眉头紧锁:“确定是狼嚎?不是野狗或者别的?”
“顺子说听得真真的,错不了。”马强肯定道,“而且声音离得不远,就在沟底那片老松林附近。他们当时想下去看看,但天太黑,又是狼群,没敢贸然行动。等天亮了些,他们下到沟边查看,发现了不少新鲜的狼脚印,还有……还有拖拽的痕迹。”
“拖拽痕迹?”黄丽霞忍不住插嘴,“拖什么?”
马强看了王西川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拖什么重物……顺子在沟边一片草丛里,发现了一小片带血的皮毛,像是狍子或者鹿的。但奇怪的是,附近没有发现被吃剩的残骸,只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沟深处。”
王西川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狼群夜袭猎食不奇怪,奇怪的是猎获物被整个拖走,这不符合狼群通常就地进食的习惯。除非……
“狼群有头狼带着,把猎物拖回窝里分食?”黄丽霞猜测道。
“有可能,但狼窝一般不会离猎食点太远。”王西川摇摇头,“而且狼崽子沟离咱们屯子不到五里地,离鹿场也就七八里。狼群敢这么靠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马强和黄丽霞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是个好兆头。
“西川叔,还有个事。”马强像是想起什么,“顺子说,他们在沟边查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一股怪味,像是……像是人拉的屎尿味儿,但又不太像。”
王西川猛地停住脚步:“人?深更半夜,谁会在狼崽子沟那种地方?”
“所以顺子觉得蹊跷,天一亮就让我赶紧来报信。”
王西川沉思片刻,对马强说:“你先回去,让护林队今天白天加强狼崽子沟方向的巡逻,尤其是沟口和上风头。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的脚印或者痕迹。我一会儿就过去。”
马强应声离去。黄丽霞担忧地看着丈夫:“当家的,你是怀疑……”
“现在还不好说。”王西川穿上厚外套,从墙上取下那杆擦拭得锃亮的半自动步枪,“但狼群反常靠近屯子,沟边又有人迹,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太巧了。我得亲自去看看。”
“你伤刚好……”黄丽霞欲言又止。
“没事,皮外伤早好了。”王西川安慰地拍拍妻子的手,“你在家照顾好孩子们,让昭阳今天别去合作社了,在家帮你。我让大山哥和北川过来,你们有个照应。”
安顿好家里,王西川又去合作社找到黄大山和王北川,简单说明了情况,嘱咐他们今天提高警惕,尤其是鹿场和加工厂。然后他带上必要的装备——步枪、匕首、绳索、干粮和水壶,又牵上猎犬“黑子”,一人一犬向狼崽子沟方向进发。
“黑子”是王西川从小养大的猎犬后代,体形高大,嗅觉灵敏,凶猛忠诚。此刻它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凝重,不再像往常出门时那样兴奋地撒欢,而是紧紧跟在王西川身边,耳朵竖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深秋的山林,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王西川专挑隐蔽的小路走,不时停下来观察地面和周围的植被。离狼崽子沟越近,他的神色越凝重——沿途他发现了好几处新鲜的狼脚印,从大小和深浅判断,至少是五六头成年狼组成的狼群。脚印的方向杂乱,显示狼群在这里有过徘徊。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一处泥泞的洼地边,他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那是胶鞋的印子!虽然被落叶部分覆盖,但前掌和后跟的纹路还能辨认。脚印不大,像是成年男子的尺码,但踩得浅,说明此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王西川蹲下身,仔细查看。胶鞋印旁边,还有几处狼脚印交错重叠。从痕迹的新鲜程度和落叶覆盖情况看,这些脚印都是昨晚留下的。
人、狼、深夜、狼崽子沟……这些要素在王西川脑中飞速组合。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渐渐成形。
他继续向前,来到顺子他们发现拖拽痕迹的沟边。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大半个狼崽子沟。沟深林密,即使是白天,深处也显得幽暗。顺子说的那片草丛还在,王西川走过去,果然在草丛边缘发现了几撮沾着暗红血迹的浅棕色毛发——是狍子毛。
他捡起一撮,放在鼻尖闻了闻。血腥味已经很淡,但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王西川眉头皱得更紧。他又仔细检查了拖拽痕迹附近的草地,在几株倒伏的草茎上,发现了细微的、反光的颗粒——像是某种晶体碎屑。
王西川用匕首小心刮下一点,用随身带的小油纸包好。然后他站起身,望向拖拽痕迹延伸的方向——那是沟底最茂密的一片松林。
“黑子,嗅。”王西川低声命令,将沾血的狍子毛给猎犬闻了闻。
“黑子”低头仔细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朝着松林方向,鼻子贴地,开始追踪。
王西川端着枪,警惕地跟在后面。越往沟底走,光线越暗,松针和腐叶混合的气味越浓。拖拽痕迹断断续续,但“黑子”的追踪很稳定。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黑子”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全身肌肉紧绷,背毛竖起,朝着空地中央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王西川立刻闪身躲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后,举枪瞄准。空地中央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躺着一头成年狍子的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掏空大半。但奇怪的是,尸体周围没有狼群撕咬啃食的杂乱痕迹,切割面反而相当整齐,像是用利刃剖开的。更诡异的是,狍子尸体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粗糙的铁丝圈套——那是偷猎者常用的钢丝套,但已经被人为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