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山中惊变,狼踪再现(2 / 2)
而在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玻璃小瓶,还有一些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纱布。王西川仔细辨认,其中一个瓶子上还贴着模糊的标签,依稀能看出“氰化”两个字。
氰化物!偷猎者毒杀动物的剧毒药物!
王西川的心沉到了谷底。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昨晚的狼群、人类的胶鞋印、被毒杀后拖到这里的狍子、还有那些药物和工具。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狼群猎食,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
有人毒杀了狍子,故意扔在狼崽子沟,用血腥味引来狼群,制造出狼群袭击猎物的假象。目的呢?很可能是想制造“狼群威胁屯子安全”的恐慌,甚至可能是想陷害合作社——如果这头被毒杀的狍子被人发现,而附近又有狼群活动的证据,会不会有人怀疑是合作社为了某种目的(比如清除野兽保护鹿场)使用了违禁毒药,误伤了野生动物,引来了狼群报复?
这个猜测让王西川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用心何其歹毒!不仅想破坏合作社的声誉,还可能引发屯民对狼群的恐慌,进而要求大规模清剿——而清剿狼群,必然要动用枪支,要组织人手,这又会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可乘之机,比如借机混入,或者制造混乱。
“黑子”的警告低吼让王西川回过神来。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空地的另一头,灌木丛微微晃动——有东西在那边!
王西川悄悄移动位置,从另一个角度观察。灌木丛后,隐约能看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是狼!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观察。
但奇怪的是,狼群并没有立刻扑上来争夺食物,而是保持着距离,警惕地看着狍子尸体,又看看王西川的方向。显然,它们也察觉到了这具尸体不对劲——那浓烈的药味和人类的气味,让这些嗅觉灵敏的掠食者产生了怀疑。
王西川心中一动。狼是聪明的动物,它们能分辨出自然死亡和人为陷阱。眼前这群狼,显然是被血腥味引来,却又因为药味和人类痕迹而迟疑不前。
他慢慢放下枪口,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不能开枪,一旦枪响,事情就说不清了。但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万一狼群失去耐心,或者有其他偷猎者埋伏在附近……
就在王西川思考对策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那是护林队约定的联络信号。紧接着,马强的声音传来:“西川叔!你在里面吗?”
灌木丛后的狼群闻声骚动起来,几双绿眼睛闪烁了几下,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它们选择退却了。
王西川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回应了一声口哨,很快,马强带着顺子和另外两个护林队员,端着枪从林中小路钻了出来。
“西川叔,你没事吧?”马强看到王西川,又看到空地上的景象,脸色一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西川简单说明了发现,重点指了指那些药瓶和钢丝套:“有人想栽赃。毒杀狍子,引来狼群,制造事端。”
顺子年轻气盛,一听就火了:“哪个王八蛋干的?让老子逮住,非打断他的腿!”
“冷静。”王西川制止了他,“先把证据收好。药瓶、纱布、钢丝套,都用油纸包起来,别直接用手碰。狍子尸体也处理掉,挖深坑埋了,上面撒上石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的事,仅限于咱们几个知道,先不要对外说。尤其是药瓶的事,绝对保密。”
马强等人虽然不解,但对王西川的话向来信服,立刻照办。处理完现场,一行人迅速撤离了狼崽子沟。
回屯子的路上,王西川眉头紧锁。这次事件,显然不是普通的偷猎或者恶作剧。对方心思缜密,手段阴毒,而且对屯子周边环境和狼群习性相当了解。李老歪那伙人有嫌疑,但他们有这种脑子吗?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和屯里的内应勾结?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次只是试探,还是更大阴谋的开始?狼群已经被惊动,虽然暂时退去,但沟里有现成的“食物”(尽管有毒),难保它们不会再来。而一旦狼群真的在屯子附近频繁出没,甚至袭击牲畜,屯民们的恐慌情绪就会被点燃,那时局面就难以控制了。
必须尽快找出幕后黑手,同时做好防范狼群的准备。王西川心中有了决断。
回到屯子,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合作社,召集黄大山、王北川等核心成员开会。会上,他只说了狼群靠近的事,隐瞒了毒药和栽赃的细节,但强调了情况的严重性。
“从今天起,鹿场晚上加派双岗,围墙检查一遍,有破损立刻修补。护林队增加夜间巡逻频次,尤其是屯子西边和北边。各家各户,晚上把牲畜圈好,关好门窗。”王西川布置道,“另外,组织屯里的青壮年,成立临时防卫队,我会教大家一些防范狼群的法子——挖陷坑、设绊索、制作火把和锣鼓。记住,咱们的目的是驱赶和防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攻击狼群。狼这玩意儿,记仇。”
众人领命而去。王西川单独留下黄大山和王北川,将狼崽子沟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们。
黄大山听完,气得胡子直抖:“肯定是李老歪那王八蛋搞的鬼!我这就带人去把他揪出来!”
“大山哥,稍安勿躁。”王西川拦住他,“咱们没有证据。那些药瓶和钢丝套,李老歪完全可以抵赖。打草惊蛇,反而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警觉。”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王北川也急了。
“当然不是。”王西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北川,你找人暗中盯着李老歪、刘老歪、赵二狗他们,看他们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晚上有没有异常活动。大山哥,你负责稳住屯里的人心,尤其是那些容易听信谣言的,多跟他们聊聊,就说狼群可能是被山里的什么动静惊了,过几天就回深山去了,让大家别慌。”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苍茫的山林轮廓:“对方想用狼群制造混乱,咱们就偏要把屯子守得铁桶一般。他们想栽赃陷害,咱们就把证据捂得严严实实,反过来追查他们的尾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靠山屯家家户户早早关门闭户。合作社组织的临时防卫队已经上岗,屯子周围点起了几堆篝火,人影绰绰,巡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秋夜中格外清晰。
王西川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屯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和远处黑沉沉的山林。“黑子”蹲在他脚边,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远处的动静。
黄丽霞走出来,给他披上一件厚棉袄:“当家的,进屋吧,外头冷。”
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油灯下,王昭阳在教妹妹们认字,王望舒在翻看她的兽医书,王锦秋在画画,几个小的在炕上嬉闹。温馨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黑暗和寒意。
“丽霞,”王西川轻声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这个家,我一定守好。”
“我知道。”黄丽霞靠在他肩上,“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山林中传来一声悠远而凄厉的狼嚎,但很快被屯子里响起的、有节奏的敲锣声和呐喊声盖过。这场人与狼、明与暗的较量,在这北国的秋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