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青铜棺痕（1 / 2）
749局华东分局的地下基地，第三隔离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铜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混合味道。LED冷光灯把走廊照得惨白，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步履匆匆，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林九三人跟在周毅身后。王胖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自己走路——顾清源的医术确实鬼神莫测，短短几个小时，重伤初愈的人居然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就是这儿。”周毅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掌纹验证。门缓缓滑开，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中央位置，一个透明材质的隔离罩内，正是那具青铜棺材。
沈兰心第一眼看到它时，呼吸就滞了一下。
棺材长约两米二，宽约一米，通体青铜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某些部位被人为清理过，露出、像是文字又像是图腾的符号。棺材四角各铸有一尊异兽，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口中衔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棺盖上。
但棺盖已经开了。
不是被撬开，更像是...从内部被推开。棺盖倾斜着搭在棺身上，一角已经滑落在地，青铜与合金地板摩擦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们找到它时就是这样。”周毅走到隔离罩旁，指了指棺材内部，“运输队一共七辆车，这棺材装在中间那辆的集装箱里，用朱砂符纸封了整整三层。但当我们截停车队时，符纸全碎了，棺材盖半开，里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里面是空的，但又不完全是空的。”
林九已经走到隔离罩前。他没有申请进入许可，也没有穿防护服，就那么隔着玻璃看着。瞳孔深处，一点金色悄然泛起。
在他的“破妄金瞳”视野里，棺材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
青铜棺身周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那是积累数千年的血煞怨气。棺内底部，残留着一层粘稠的、暗金色的物质，像是干涸的某种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细碎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灵魂波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棺盖内侧。
那里布满了抓痕。
不是工具的刮擦，是纯粹的、用指甲或利爪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痕迹从棺盖中部开始，斜着向下延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最深的一道几乎要穿透三指厚的青铜板。
而且这些抓痕...是新鲜的。
铜绿被剥落，露出的青铜底色还泛着金属光泽，没有氧化变暗。
“你们检测过这些痕迹的残留物吗？”林九问，眼睛没离开棺材。
“检测了。”周毅示意旁边一个研究人员递过平板，“角质蛋白、皮肤碎屑、微量血液——但DNA分析结果很奇怪，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数据库。血液的pH值极低，有强腐蚀性，还含有大量不明金属离子。”
沈兰心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金属离子...铅、汞、铜、还有钚？这怎么可能？生物体内怎么可能有放射性元素？”
“所以它不是‘生物’。”林九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周毅，“或者说，不完全是。棺材原本装的是什么？你们有线索吗？”
周毅沉默了几秒，然后示意其他人退出去。等隔离室里只剩他们四人，他才压低声音说: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具‘镇魔棺’。”
这个词让空气温度骤降。
“商周时期，乃至更早，”周毅走到控制台，调出几张模糊的拓片照片，“一些典籍里记载，有些存在过于强大或邪恶，无法被彻底消灭，先民们就会用特殊方法将它们封印。最常用的，就是‘镇魔棺’——选极阴之地采掘的青铜，混合巫祝之血铸造，棺身刻满镇压符文，四角以‘镇狱兽’锁链封印，再埋入地脉节点，借天地之力永世镇压。”
他放大一张拓片，上面画着一具类似的棺材，旁边有古篆注释。
“这具棺材上的纹路，我们请古文字专家初步辨认，属于殷商晚期的某种祭祀文字。大意是:‘此棺封禁不祥之躯，永镇于此，万世不得出’。”
“所以陈天雄把它挖出来了。”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他疯了？把这种玩意儿放出来？”
“他不仅挖出来了，还在试图控制它。”林九走到隔离罩的另一侧，指了指棺材底部那些暗金色液体，“看到这些了吗？这不是棺材原有的东西。这是‘养尸液’，现代配方，里面掺了至少十七种稀有药材，还有...影龙之玉的粉末。”
沈兰心猛地抬头:“你是说，陈天雄在用影龙之玉的力量‘喂养’棺材里的东西？”
“更准确说，是‘激活’和‘驯化’。”林九的手指隔着玻璃，虚点在那些抓痕上，“棺材里的存在被封印了数千年，极度虚弱。陈天雄把它挖出来，用特制的养尸液滋养，同时用影龙之玉的侵蚀特性，试图在它灵魂深处打下烙印——就像他对那些阵眼做的一样。”
他转身看向周毅:“运输队的目的地是哪里？”
“西南方向，云贵交界处的一片山区。”周毅调出地图，“那里是地质上的‘盲区’，卫星拍不到清晰影像，我们的无人机飞进去也会失联。当地有传说，那山里有个‘无底洞’，扔石头下去听不到回声。”
“他要把它送回老家。”林九喃喃道。
“什么？”
“镇魔棺的原封印地。”林九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的山区，“陈天雄要做的，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把它放出来。他要带它回到最初的封印地——那里的地脉因为数千年的镇压，已经与棺材里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在那里解除封印，它的力量恢复速度会快十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而且封印地通常有‘后手’。也许是更强的第二重封印，也许是同归于尽的毁灭机制。陈天雄要的，可能不只是放出它，而是要掌握那个地方的控制权。”
沈兰心突然想起什么:“周队，你们截获棺材时，运输队的人呢？有没有活口？”
周毅的表情变得古怪:“有，但...都不正常。七辆车，一共二十三人。当我们截停时，其中十五人已经死了——死因不明，尸体完整，但内脏全部融化，像是被强酸从内部腐蚀。剩下八人还活着，但...”
他调出另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隔离病房。床上绑着一个穿着运输队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体格健壮。但他现在的样子...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皮下血管暴突，颜色是暗红的，像快要凝固的血。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扩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脱落，指尖血肉模糊，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动作和棺材内壁的抓痕如出一辙。
“他们在模仿。”林九看着视频，眼神冰冷，“棺材里的东西在抓棺材内壁，试图出去。这些接触到它气息的人，潜意识里开始模仿它的动作——这是一种精神污染，通过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途径传播。”
“能救吗？”王胖子小声问。
林九摇头:“魂魄已经被侵蚀了大半，救回来也是行尸走肉。而且...”他看向棺材，“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东西，在它完全恢复之前。如果让它回到封印地，如果陈天雄的计划成功...”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周毅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派了三支侦查小队进山，但全部失联。最后一次传回信号是在二十四小时前，内容是‘发现洞穴，内部有...’然后通讯就断了。林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九没立刻回答。他走到隔离罩的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敲击——那些按键需要三级权限，但他按下去时，系统居然没有报警。
“你要做什么？”周毅一惊。
“开罩。”林九说，“我要进去看看。”
“不行！棺材的污染等级是A+，任何直接接触都可能...”
“我有数。”
林九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那枚金色的赊约印记——顾清源的那份契约还在。印记微微发烫，提醒他三个月内必须拿到水月莲花蕊。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另一份“赊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