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楚巫之魂（2 / 2）
然后，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两只怪物被强行分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它们胸口的碎片同时出现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林九单膝跪地，用刀支撑身体。三口刀，减寿三年，而且这只是开始——斩魂刀的反噬正在袭来，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撕开了三道口子，剧痛难忍。
但战斗还没结束。
青灰怪物挣扎着爬起，它只剩一条手臂，胸口碎片裂了一半，但暗红瞳孔里却恢复了清明——另外两份魂魄的威胁暂时解除，它又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你...”它看着林九，声音虚弱，“居然...会用...斩魂刀...林景云...连这个...都...教你了...”
林九强撑站起，刀尖指向它:“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十三位大巫联手封印？”
青灰怪物沉默。它低头看向地上那三块失去光泽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尚在搏动的，最后，缓缓坐倒在地。
“我...是...”它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巫’...”
林九皱眉。
“不是...害人的...巫...”它补充，“是...守护...的...巫...楚地...最后的...‘守脉巫’...”
楚地。守脉巫。
林九脑中闪过一些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各地都有专门守护地脉的巫祝，他们与地脉共生，以自身魂魄为媒介，调理一方水土。但后来大多失传...
“商周...更迭...时...”怪物——或者说，这位楚巫的残魂——缓缓讲述，“天下...地脉...动荡...有...外道...想...强行...抽取...中原...龙脉...炼制...长生...药...我们...十三...守脉巫...联手...阻拦...”
它的眼神变得遥远，像是在回忆三千年前的往事。
“我们...赢了...但...代价...惨重...八人...战死...三人...重伤...只剩...我和...另外...两人...还有...余力...但...那些...外道...临死前...用了...禁忌...咒术...把...‘影龙之玉’...的...碎片...打入了...我们...体内...”
影龙之玉。又是它。
“玉的...力量...开始...侵蚀...我们...”楚巫的残魂声音颤抖，“它...会...把...守脉巫...变成...‘噬脉者’...我们会...本能地...吞噬...地脉...直到...一方...水土...彻底...枯竭...”
它抬起头，暗红瞳孔里居然有了一丝悲哀:“所以...我们...三人...请求...还活着的...那三位...重伤的...同袍...将...我们...封印...他们把...我们的...魂魄...撕裂...分别...镇压...希望...时间...能...消磨...掉...影龙之玉...的...侵蚀...”
林九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邪物。这是一个为了守护地脉而牺牲自己的英雄，只是被影龙之玉污染，变成了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陈天雄...挖出...棺材...时...”楚巫残魂继续说，“我...的...‘躯’...和...三份...魂...最先...醒来...另外...九份...还在...其他...封印地...如果...让...陈天雄...找到...所有...封印...把...我们...全部...唤醒...再...用...影龙之玉...强行...融合...”
它没有说完，但林九已经冷汗涔背。
一个完整的、被影龙之玉彻底侵蚀的“守脉巫”，会成为一个行走的、吞噬地脉的黑洞。陈天雄要的不是控制一个怪物，是要制造一个足以抽干整个华夏地脉的“工具”!
“必须...阻止...”楚巫残魂挣扎着想站起，但失败了，“年轻人...杀了我...毁掉...碎片...趁...我...还能...保持...一丝...清醒...”
林九握刀的手在颤抖。
杀吗？杀一个本应是英雄的存在？
不杀吗？等另外三份残魂恢复，等它彻底被侵蚀，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他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九!林九你在里面吗？”是沈兰心的声音，带着焦急。
“别进来!”林九喝道，“外面有屏障——”
话没说完，柳叶刀片突然“咔嚓”一声，碎了。
屏障消失。
沈兰心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胖子和两名外勤。她看到祠堂内的景象——三滩“残骸”，一个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怪物，还有浑身是血、持刀颤抖的林九——脸色瞬间煞白。
“水厂那边...”她急促地说，“我们发现不只是污染!陈天雄的人在水源里加了东西，是一种催化剂，会加速影龙之玉对地脉的侵蚀速度!他们不是在帮这怪物恢复，是在催熟它!”
王胖子举着一个探测器，屏幕上是疯狂跳动的波形:“九哥，镇子北边的地脉读数在暴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抽取地气!方向是...是后山!锁妖井的方向!”
楚巫残魂猛地抬头。
“他们...找到了...第二处...封印...”它嘶哑地说，“在...唤醒...另外...一份...我...”
它胸口的碎片突然剧烈搏动，暗红光芒大盛。
残魂的表情开始扭曲，清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饥饿和疯狂。
“不好...它要...彻底...失控了...”林九咬牙，“所有人退后!”
但已经晚了。
楚巫残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蔓延。它剩下的那只爪子抓住自己胸口的碎片，狠狠往内一按——
碎片完全嵌入了心脏位置。
“吼——!!!”
不再是嘶哑的人声，是野兽的狂吼。
它站起来了，身高突破三米，全身肌肉贲张，青灰皮肤转为深黑，暗红瞳孔缩成两条细线。背后的脊椎刺破皮肤，长出数十根骨刺。
彻底怪物化。
“走!”林九一把推开沈兰心，斩魂刀再次举起，但手臂在颤抖——刚才三刀的反噬开始全面爆发，他视线都在模糊。
怪物低下头，两条血线从嘴角流下。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闻到了...地脉的气息。
它看向祠堂外，看向后山的方向。
然后，它动了。
不是扑向林九，而是撞破祠堂后墙，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它要去吞噬第二份被唤醒的残魂!
“追!”林九咳出一口血，但强行撑起身体，“不能让它融合第二份!”
沈兰心扶住他:“你这样子怎么追？!”
“必须追...”林九擦掉嘴角的血，看向后山方向，“如果让它吞了第二份，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王胖子一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针剂——顾清源给的，最后一支保命药。
“九哥，打了这个，能撑一小时。但一小时后，副作用会要你半条命。”
林九接过针剂，毫不犹豫扎进脖颈。
药剂入体，剧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暂时压制的力量和清晰的思维。
“走。”
他捡起地上那把已经失去光芒的斩魂刀，看向祠堂外漆黑的夜空。
后山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第二处封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