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云梦瘴雾（2 / 2）
“我今年九十三了。”余三姑淡淡地说，“本来以为能守到死，但现在...守不住了。”
她指向古镇外的方向:“半个月前，有一伙人进了大泽。他们不是来找水月莲的，他们在找别的东西——大泽深处，上古时期的‘镇龙台’遗迹。”
镇龙台？
沈兰心想起林九在意识中得到的消息:影龙之玉对应应龙的十三处要害，而应龙曾被上古大能镇压...
“那些人找到了吗？”她急切地问。
“找到了。”余三姑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三天前，大泽深处传来巨响，地脉剧烈震动，井里的水月莲差点枯死。我冒险去查看，远远看见...他们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嵌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第三块影龙之玉碎片！
“然后呢？”
“然后他们带着石碑走了。”余三姑说，“但他们留下了‘污染’。镇龙台被挖开后，封印破损，地底涌出大量浊气，污染了大片水域。现在污染正在扩散，最多再有十天，就会蔓延到这里。到时候，这口井，这些莲花...全都会死。”
她看向沈兰心:“你们是来采莲的吧？采吧，趁现在还能采。再过几天，莲花被污染，就没用了。”
沈兰心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余婆婆。我不是来采莲的——至少不全是。”她看向井中那株盛开的水月莲，“我要救一个人，需要水月莲花蕊。但我也要救这片大泽，救这口井，救这些莲花。”
余三姑看着她，眼神复杂:“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污染源在五十公里外的沼泽深处，那里现在浊气冲天，还有那些人留下的守卫。你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沈兰心说，“但我必须去。不止为了莲花，也为了阻止那些人。他们拿走的碎片，关系到一个更大的阴谋，可能危及整个华夏。”
她从怀里取出顾清源给的竹叶玉佩，握在手心。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余婆婆，您愿不愿意帮我？您对这大泽最熟悉，您知道怎么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也知道镇龙台的具体位置。”
余三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天井里的雾气又开始聚拢。
然后，老太太缓缓站起身。
“我老了，走不动五十公里沼泽。”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路。而且...我可以叫一些‘朋友’来帮你。”
她走到医堂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
铃声清脆，穿透雾气，传向远方。
几分钟后，古镇外的水面上，响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沈兰心和队员们走到门口，看到水面上浮现出十几个...人影？
不，不是活人。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古代服饰，皮肤泡得发白，眼睛空洞，直挺挺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朝着医堂的方向，缓缓鞠躬。
“这是...”赵启明声音发紧。
“我赶了一辈子的‘客人’。”余三姑淡淡地说，“它们生前都是淹死在大泽里的可怜人，我收了它们的尸身，用秘法炼制，让它们能在水下活动。平时它们沉睡在水底，需要时，可以叫醒。”
她看向沈兰心:“让它们带你们去。它们熟悉大泽的每一条水道，能避开暗流和漩涡。而且...它们不怕浊气污染。”
沈兰心看着那些安静站在水中的行尸，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一种敬意。
“多谢余婆婆。”
“先别谢。”余三姑摇头，“我只能送你们到污染区边缘。再往里，我的‘客人’也会被侵蚀。到了那里，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走回井边，小心翼翼地从井中采下那株盛开的水月莲，用油纸仔细包好，递给沈兰心。
“花蕊你可以先取一部分，够救急用。剩下的连花一起带上——如果你们真能净化污染源，这株莲花能吸收大量浊气，说不定能救活。”
沈兰心接过莲花，入手温润，有淡淡的花香。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余三姑看向越来越浓的雾气，“拖得越久，污染扩散越广，镇龙台那边的守卫也可能加强。”
她再次摇响铜铃。
水中的行尸们齐刷刷转身，朝着大泽深处走去。
沈兰心深吸一口气，将莲花小心收好，握紧断流刀。
“出发。”
冲锋舟重新启动，跟在行尸队伍后面，驶向浓雾深处。
余三姑站在医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谁说话:
“沈万山，你的曾孙女...比你当年还有种。”
然后她转身，走回井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古老的咒文。
井沿的符文，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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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公里外，沼泽深处。
一片裸露的黑色岩石上，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呈八角形，每角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已经风化严重的龙形图案。
这就是镇龙台。
此刻，石台中央被挖开一个大洞，洞中残留着石碑被移走的痕迹。洞底不断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蒸发，化作黑雾升腾，融入周围的瘴气。
石台周围，驻扎着十几个帐篷。二十多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忙碌，有的在采样，有的在布置警戒装置。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唐装男人——陈天雄的心腹，代号“师爷”——正在听手下的汇报。
“...污染扩散速度比预计快百分之三十，照这个趋势，七天内就会覆盖整个大泽北部水域。”
“无妨。”师爷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大泽本就是弃子。等我们拿到第四块碎片，这里就算变成死地也无所谓。”
他指向地图上的下一个标记点:“下一站，湘西，落魂崖。情报显示，那里有一块碎片，被当地土司家族世代看守。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是。不过...”手下犹豫了一下，“师爷，我们在大泽闹出这么大动静，749局和赊刀人那边...”
“林九已经废了，沈兰心进了大泽生死难料，749局的主力被我们故意泄露的假情报引去了东海。”师爷冷笑，“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拿到第四块碎片了。”
他走到帐篷口，看向外面翻涌的黑雾。
“进度要加快了。陈先生那边传来消息，东海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们必须尽快集齐十三碎片，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仪式。”
黑雾中，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像是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
师爷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他转身回帐篷，没注意到，远处的雾气中，有一支小小的船队，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镇龙台的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