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因果倒悬,债主登门(1 / 2)
新世界集团总部,地下三百米。
陈天雄指尖轻轻敲击着骨椅扶手,在空旷的密室里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水镜中的画面已经消散,但林九持刀而立的身影仿佛还在他眼前。
“主人。”黑袍老者躬身,“实验数据已经采集完成。憎恶体死亡瞬间的能量逸散图谱显示,林九使用的因果斩击,至少有七重以上的复合叠加。他的《赊刀秘典》,恐怕已经修炼到‘知天命’的层次了。”
“知天命……”陈天雄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距离‘逆天改命’就差一步了。老头子当年就是卡在这一步,最后不得不躲进时空裂隙,用自身为代价延缓大劫降临。”
他从骨椅上站起,走到密室东侧墙壁。
墙上挂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幅巨大的、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星象图。星象的排布方式极其古怪,既有北斗七星的轮廓,又有二十八宿的位置,但所有星点之间都用扭曲的线条连接,构成了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图案。
如果林九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赊刀秘典》最后一页上记载的“因果星图”!
但秘典上只有图,没有任何注释。老头子当年说过,这幅图太过危险,赊刀人一脉历代祖师都严禁后人深入研究,怕的是有人妄图篡改天地因果,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陈天雄却研究了整整二十年。
“七年前,我在终南山的一处古墓里,挖出了赊刀人第十三代祖师的尸骨。”陈天雄伸手抚摸着星图上的一个节点,“那老东西临死前用血在棺盖上写了半幅星图,旁边还有一行字:‘知天命者,可为国师;逆天命者,必遭天诛’。”
黑袍老者低声说:“可主人您现在的所作所为……”
“不是逆天,是换天。”陈天雄打断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这场末世浩劫注定要来,为什么我不能让它按照我的意愿降临?为什么我不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他的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林九以为我要窃取龙脉,错了。我要的是以龙脉为引,以亿万生灵为祭,把整个华夏大地的因果彻底搅乱,然后在废墟上建立属于我的、全新的因果秩序!”
老者跪倒在地:“主人宏愿,老奴愿誓死追随。”
陈天雄转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
罗盘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像是凝固的血液。
“这是用赊刀人第十二代祖师的头盖骨打磨的‘因果罗盘’。”陈天雄轻声说,“他能预知天下因果,却算不到自己的头骨会被我挖出来做成法器。讽刺吗?”
罗盘中心,一根骨针正在缓慢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罗布泊。
“龙脉之心的位置已经锁定,地宫入口的封印也摸清楚了。”陈天雄收起罗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进不去,林九也进不去。那道封印是专门针对赊刀人的血脉布置的,任何与赊刀一脉有因果牵连的人靠近,都会被封印反噬。”
“那主人的计划是……”
“让林九自己破开封印。”陈天雄笑了,“他不是喜欢替人还债吗?地宫门口那行字说得清清楚楚,‘此地之债,汝辈偿还不起’。我就帮他一把,让他不得不去还这笔债。”
他走回骨椅坐下,敲了敲扶手。
密室阴影中,又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像是大公司的高管。女的年轻些,二十七八岁,一身职业装,容貌姣好,但眼神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赵明诚,沈氏集团的收购进展如何?”陈天雄问眼镜男。
“主人,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二。”赵明诚的声音温和理性,“沈兰心虽然带着核心团队去了林九的庇护所,但沈氏集团毕竟是个庞然大物。这半年,我们通过十七个空壳公司,逐步收购了沈氏在各地的实体资产和专利技术。目前沈氏市值已经跌到巅峰期的三成。”
“很好。继续施压,但不要逼得太紧。我要的是沈兰心主动来找我谈判。”
“明白。”
陈天雄看向那个女人:“李雪,749局那边呢?”
“张局长的态度很暧昧。”李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既想利用林九的能力处理异常事件,又担心林九的势力过大失控。上周的局务会议上,张局长提出要加强对民间异能者组织的监管,特别点名了‘赊刀人庇护所’。”
“这是好事。”陈天雄点头,“给张局长再送一份‘礼物’,就说我们新世界集团愿意全力配合国家,建立全国统一的异能者管理体系。至于林九那种不听招呼的民间势力……应该予以取缔。”
“已经在安排。”
“还有,”陈天雄顿了顿,“罗布泊那边,准备启动‘引路人计划’。三天内,我要看到至少三个符合条件的人,出现在林九的视野里。”
“是。”
两人躬身退入阴影。
黑袍老者低声问:“主人,您打算怎么让林九去罗布泊?以他的性格,明知是陷阱,恐怕不会轻易踏足。”
“所以需要‘诱饵’。”陈天雄从骨椅扶手的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从老头子隐居的山洞里找到的。上面记载了一个很有趣的秘闻——关于赊刀人一脉的起源。”
他展开羊皮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开头几句:
“余尝闻,上古有族,掌因果,司命数,行走人间,以器赊人,预言福祸,无不灵验。然其族有一大忌,曰‘祖债不偿,血脉断绝’……”
黑袍老者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意思是……赊刀人一脉,欠着某笔古老的‘祖债’?如果还不清,整个血脉都会断绝?”
“聪明。”陈天雄卷起羊皮纸,“而根据我这些年的研究,这笔‘祖债’,很可能就欠在罗布泊地宫里。林九作为当代唯一的传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你说他会不会去?”
“可是主人,您怎么让他‘知道’呢?直接送去太假了。”
“所以需要‘引路人’。”陈天雄的笑容意味深长,“有些真相,必须由他信任的人,在合适的时机,以看似偶然的方式发现,才会显得真实。”
他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土,看到那片死亡之海。
“林九,别让我失望。这场戏,少了你这个主角,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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赊刀人庇护所,医疗所三层。
林九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几个人。
都是刚才战斗中受伤的护卫队员。其中伤势最重的是赵铁柱,他在掩护沈兰心小队撤退时,被变异体的骨刺贯穿了左肩。医疗队的医生已经做了手术,取出了骨刺碎片,但伤口处有邪能污染,愈合速度很慢。
沈兰心站在林九身边,低声说:“医疗队的李主任说,赵铁柱的伤口感染了‘怨念毒素’,常规抗生素没用。需要净化类的治疗手段,或者……等他自己扛过去。”
“扛过去的几率多大?”
“不到三成。”沈兰心的声音沉重,“李主任说,这半年他们遇到过十七例类似的伤者,只有四个人扛过来了,剩下的要么恶化死亡,要么……变成了新的变异体。”
林九沉默片刻,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赵铁柱闭眼躺着,脸色惨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绷带边缘已经渗出了暗绿色的脓液。
“所长……”赵铁柱听到动静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林九按住他,然后掀开绷带一角。
伤口触目惊心。骨刺贯穿的洞口周围,肌肉已经坏死发黑,边缘长出了一圈细密的、类似真菌的白色绒毛。更诡异的是,那些绒毛似乎在微微蠕动。
“是‘尸藓’。”林九皱眉,“憎恶体的骨刺上带着墓土里的尸毒,混合了邪术怨念,在活人体内生根了。再拖两天,尸藓就会长满全身,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赵铁柱咧嘴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所长,那您给我个痛快吧。变成那种怪物,我宁愿死。”
“还没到那一步。”
林九从怀里掏出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小刀。
刀身银白色,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细看之下,那些符文竟然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剔骨刀’,专门用来切除因果层面的‘坏死组织’。”林九轻声说,“但过程会很疼,比刚才手术疼十倍。而且我不能给你用麻药,因为麻药会影响你对疼痛的感知,那是判断切除是否彻底的关键信号。”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来吧所长,我能忍。”
林九看向沈兰心:“按住他。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他动。”
沈兰心点头,和另外两个医疗队员一起按住赵铁柱的四肢。
林九拿起剔骨刀,刀尖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没有接触皮肉。
他闭上眼。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林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看”。
用赊刀人特有的感知,去看赵铁柱伤口上缠绕的因果线。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个感染伤口。但在林九的感知里,伤口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那是憎恶体死前残留的怨念、尸毒携带的死亡因果、以及邪术强行缝合生命时产生的扭曲因果。
这些“坏死的因果”像毒草一样扎根在赵铁柱的生命线上,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生长。
必须连根拔除。
林九手中的剔骨刀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