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池月影，龙眼睁开（1 / 2）
通往天池的山路被冰雪覆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寒风呼啸，卷起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如同针扎。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雪地上投下诡异的蓝白色光影，整个世界像一副褪色的版画。
林九走在最前面，斩龙刀背在身后，刀鞘表面凝结了一层薄冰。他能感觉到刀身在微微震动，与天池深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好，而是一种古老的、中立的审视。
“能量读数爆表了。”陈墨看着手中的便携探测器，屏幕上一片猩红，“从我们离开冰窟开始，环境中的能量强度每十分钟翻一倍。现在这个数值……已经超过敦煌画界的峰值。”
刘小雅紧跟在林九身后，她的脸色比雪还要白，眼睛却异常明亮：“我‘看’到了……天池底下有东西在动。很大，很古老，它在等月亮升到最高点。”
赵铁柱扛着重锤，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晶：“妈的，这鬼地方比死亡谷还邪门。至少死亡谷里还能喘气，这里吸口气都冻肺。”
苍狼带着四名749局特战队员殿后，他们的装备更专业，防寒服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壳。“根据气象数据，天池区域今夜的温度应该是零下十五度，但现在实际温度是零下四十度，而且还在下降。这种异常降温肯定和仪式有关。”
苏青走在队伍中间，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天池的三维地形图。“陈天雄的备用计划肯定不止一个。他研究上古契约二十年，不可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冰窟那一个仪式上。”
“你是说，他在天池还有布置？”林九问。
“一定。”苏青点头，“三年前他第一次来长白山时，就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每年都会来，每次都会待很久。我整理过他的行程记录，发现他在天池周围的七个点位都进行过长期观测。”
她调出地图，标记出七个红点：“这些点位连起来，是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而天池，就在‘北斗’的勺柄末端——那是北极星的位置。”
“他在布阵。”孙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老人留在营地做后援分析，“北斗七星阵是古代用来接引星辰之力的阵法。如果陈天雄要用七星阵来辅助仪式，说明他不仅要献祭，还要借力——借星辰之力，借月华之力，借……龙脉最后的力量。”
林九停下脚步。他们已经到达了天池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天池没有结冰。
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中，这片火山湖的湖面依然波光粼粼，黑色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湖面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直径超过百米。漩涡深处隐隐透出红光，像是湖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更诡异的是湖边的景象。
七个巨大的冰柱环绕天池而立，每个冰柱都有十米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这些冰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冰柱顶端各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陈天雄从冰窟带走的那种“魂石”。
而在天池北岸，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已经完成。
祭坛用黑色的玄武岩垒成，有九级台阶。陈天雄站在祭坛顶端，身边跪着三个人——刘大川、周文、还有苏青的弟弟，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
三个人都被绑着，脖子上套着冰环，眼神呆滞，显然处于被控制状态。
“来得正好。”陈天雄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仪式即将开始，你们可以亲眼见证……新龙脉的诞生。”
林九向前走去，赵铁柱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我一个人去。”他说，“你们分散开，如果情况不对，优先破坏那七个冰柱。那应该是仪式的关键节点。”
他独自一人走向祭坛。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祭坛周围没有守卫，但林九能感觉到空气中布满了无形的“丝线”——那是陈天雄用邪术布置的警戒网，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会被瞬间冻结。
他走到祭坛下方，仰头看向陈天雄。
“放了我的人。”林九说，“仪式需要的是我的血脉，与他们无关。”
陈天雄笑了：“你很讲义气，林九。但你不懂，仪式需要的不是‘血脉’，是‘因果’。你与这三个人有因果牵连——刘大川是你从罗布泊带出来的，周文是你救下的，苏青的弟弟是因为你才被我抓来的。他们的命运因你而改变，所以他们的存在能增强你作为‘引子’的效果。”
他走下祭坛，来到林九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五米距离。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欣赏你。”陈天雄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这个末世里，大多数人都在为自己活着，但你不一样。你一直在为别人拼命，为那些与你无关的人承担风险。这种品质……很罕见。”
“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林九冷笑。
“不，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陈天雄张开双臂，“加入我。不需要你死，只需要你自愿献出一半血脉之力。我会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成为新龙脉的‘守护者’。到时候，你依然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而且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代价是成为你的傀儡？”
“是伙伴。”陈天雄纠正，“我会成为龙脉的核心，你成为龙脉的意志。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重建秩序。这难道不比你一个人苦苦挣扎更好吗？”
林九沉默了。
他承认，这个提议有诱惑力。如果能用一半血脉换来保护所有人的力量，如果能结束这场无尽的战斗，如果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但他摇了摇头。
“我拒绝。”
“为什么？”陈天雄皱眉，“这明明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这不是选择，是妥协。”林九看着他的眼睛，“向你妥协，向力量妥协，向‘捷径’妥协。而赊刀人一脉三千年来，从来没有妥协过。我们也许背负债务，也许不得善终，但我们从未出卖自己的原则。”
他拔出斩龙刀，刀身金光四射，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赊刀人赊出去的是刀，收回来的是因果。我们预言灾祸，不是为了让人们恐惧，而是为了让他们有准备。我们承担债务，不是因为我们有罪，而是因为我们选择守护。这就是我们的路，无论多难，我们都会走下去。”
陈天雄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冥顽不灵。”他挥手，“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他退回祭坛顶端，高举手中的羊皮契约。
月光在这一刻达到了最亮的程度。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散开，圆月完全露出，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好照在天池中心的漩涡上！
漩涡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湖水开始沸腾，但不是变热，而是变得更加冰冷！水汽升腾，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晶，这些冰晶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立体符文！
与此同时，七个冰柱顶端的魂石同时发光！
七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汇，然后转折向下，注入天池的漩涡！
漩涡深处的红光变得刺眼，整个湖面开始震动！
“龙眼要睁开了！”刘小雅在远处尖叫，“九哥！快离开那里！”
但已经晚了。
天池的湖面，真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水流和冰晶构成的竖瞳，直径超过五十米。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眼白部分则是流动的银色，像是融化的水银。
龙眼。
传说中龙脉观察世间的“眼睛”。
当它睁开时，能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因果。
陈天雄狂笑起来：“看到了吗？这就是龙脉最后的意识！它已经虚弱到只能以这种形式存在了！但只要完成仪式，我就能取代它，成为新的、完整的龙脉！”
他开始念诵咒语，用的是古老的上古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力量，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跪在祭坛上的刘大川三人开始抽搐，他们脖子上的冰环收紧，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之力。三缕淡蓝色的光从他们头顶升起，汇入陈天雄手中的契约。
林九想冲上去救人，但祭坛周围突然升起一道血色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斩龙刀斩在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但屏障只是荡漾了一下，没有破碎。
“没用的！”陈天雄大喊，“这是用契约之力形成的屏障，除非你拥有比契约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则永远打不破！”
契约羊皮纸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因果层面的燃烧。纸张化为灰烬，但上面的文字却脱离纸面，悬浮在空中，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
那些文字开始涌入陈天雄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契约上的文字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和天池中的龙眼一模一样。
仪式在进行。
“必须破坏冰柱！”苍狼下令，“所有人员，攻击冰柱！”
特战队员们开火了。子弹、火箭弹、能量束倾泻向七个冰柱。
但冰柱表面的符文亮起，所有攻击都被弹开，连痕迹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陈墨喊道，“这些冰柱被高强度的能量场保护！”
刘小雅忽然说：“我能感觉到……冰柱的能量来源是天池底部。那里有个东西在给它们供能……是个活物！”
“活物？”赵铁柱一愣，“湖底有什么？”
“不知道……很大，很古老，它在沉睡，但被仪式唤醒了……”刘小雅捂着头，表情痛苦，“它在生气……它不喜欢被打扰……”
就在这时，天池的湖水突然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从漩涡中升起！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完整的龙，是龙的骸骨。一具长达百米的巨型骨架，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剔透，像是水晶雕琢而成。骨头的内部有光芒流动，像是还有生命在残存。
骸骨没有血肉，但在头骨的眼窝处，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是……”孙老在通讯器里声音颤抖，“上古龙尸！传说长白山天池下镇压着一具上古真龙的尸骨，原来是真的！”
龙尸骸骨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虽然没有声音，但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席卷全场！除了林九和陈天雄，所有人都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陈天雄却大笑起来：“太好了！连守护龙尸都被唤醒了！这说明仪式已经触及龙脉的核心了！”
他继续念诵咒语，速度越来越快。
龙尸骸骨转向祭坛，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似乎在审视陈天雄。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骸骨张开巨大的下颚，一股极寒的吐息喷向祭坛！
不是攻击陈天雄，而是攻击那道血色屏障！
“什么？！”陈天雄脸色大变，“你怎么会……”
寒息与屏障碰撞，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血色屏障出现了裂痕！
林九抓住机会，斩龙刀全力斩出！
“给我破！”
金色刀光如彗星撞地球，狠狠劈在屏障的裂痕处！
“咔嚓——轰！”
屏障破碎！
林九冲上祭坛，一刀斩向陈天雄！
但陈天雄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句咒语。
他手中的契约文字全部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龙眼，他的气息开始蜕变——从人类，向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