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池月影，龙眼睁开（2 / 2）
他抬手，挡住了林九的刀。
用一只手。
“太晚了。”陈天雄的声音变得非人，带着多重回声，“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林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吞噬你。”
陈天雄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长出金色的鳞片，手指变成利爪，背后隆起两个鼓包，像是要长出翅膀。
他在龙化。
而天池中的龙眼，正在缓缓闭合。
龙眼闭合的瞬间，就是新旧龙脉交替完成的时刻。
林九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在陈天雄完全龙化之前，在他与龙脉完全融合之前，杀了他。
但现在的陈天雄，已经不是人类了。他拥有契约之力，拥有部分龙脉的权能，拥有七星阵的加持。
硬拼，赢不了。
林九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后退几步，从怀里掏出那块昆仑山得到的龙脉之心碎片——“现在”之印。
“你要这个，对吗？”他举起碎片。
陈天雄的瞳孔收缩：“把它给我！”
“来拿。”林九说完，转身跳下祭坛，向着天池跑去！
“你疯了！”陈天雄怒吼，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天池。
龙尸骸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骨挡在两人面前。
林九没有减速，他高高跃起，踩着龙尸的肋骨向上攀爬！
陈天雄也追了上来，他的龙化程度更深了，手脚已经变成利爪，在龙尸骨骼上攀爬如飞！
两人在百米高的龙尸骸骨上追逐、战斗！
斩龙刀与龙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具骸骨颤抖！
林九不断向上爬，他的目标是龙头。
陈天雄紧追不舍：“你逃不掉的！把碎片给我！”
终于，林九爬到了龙头的顶端。
他站在巨大的头骨上，
陈天雄也爬了上来，站在他对面。
两人在百米高空对峙。
“结束了，林九。”陈天雄喘着气，他的龙化已经覆盖了半个身体，“把碎片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九笑了。
他握紧手中的碎片，然后……做了个让陈天雄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碎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要吸收，而是要用自己的血脉之力，激活碎片！
“你要做什么？！”陈天雄感觉到不妙。
“你不是要龙脉之心的碎片吗？”林九说，“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碎片是什么。”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碎片上。
碎片吸收了鲜血，开始发光，然后……融化了。
不是物理融化，是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林九的身体。
“龙脉之心的碎片，从来都不是石头。”林九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它是印记，是认可，是龙脉对守护者的祝福。”
他举起斩龙刀，刀身上的金光与体内碎片的光点共鸣。
“昆仑山的碎片是‘现在’，它认可的是我现在的选择和担当。”
“罗布泊的碎片是‘过去’，它认可的是赊刀人一脉三千年的守护。”
“而长白山的碎片是‘未来’——”林九看向陈天雄，“它认可的是，谁有资格引领龙脉走向新生。”
天池中，即将闭合的龙眼，忽然停住了。
那只巨大的竖瞳转向林九。
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画面——
林九在庇护所救治伤员，林九在敦煌解救怨灵，林九在死亡谷通过考验，林九一路走来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保护的每一个人……
然后，龙眼又转向陈天雄。
瞳孔中倒映出的，是阴谋、是杀戮、是献祭、是对力量的贪婪渴望……
龙眼做出了选择。
它完全闭合了。
但在闭合的最后一瞬，一道纯粹的金光从眼缝中射出，注入林九体内！
那不是力量，是“权限”。
是龙脉最后的认可。
陈天雄疯狂了：“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他扑向林九。
但林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刀光，没有巨响，只是很轻的一挥。
陈天雄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空洞。不是物理的空洞，是因果层面的空洞——他体内那些契约文字、那些龙脉之力、那些借来的力量，正在从这个空洞中流失。
“为……什么……”他跪倒在地。
“因为龙脉选择了守护者，而不是掠夺者。”林九收刀，“你研究契约二十年，却从未理解契约的真谛——那不是交易，是承诺。不是索取，是付出。”
陈天雄的身体开始崩溃，像沙雕一样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吗？地宫里的那位……不会放过你的……债务……必须偿还……”
他彻底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
七星阵的冰柱开始崩塌，魂石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龙尸骸骨缓缓沉回天池，在没入水面前，它回头看了林九一眼，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致意，然后彻底沉没。
漩涡停止，湖面恢复平静。
月光依旧，但那股压抑的寒意开始消退。
林九从龙头上跳下，落在岸边。
赵铁柱等人冲过来：“九哥！你没事吧？”
林九摇摇头，他看向祭坛。刘大川三人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脖子上的冰环消失了。
苏青扑到弟弟身边，检查他的情况，然后哭了出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苍狼走过来，看着林九，眼神复杂：“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
“是龙脉的最后祝福。”林九说，“也是……最后的责任。”
他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力量，是一种连接。他与这片土地，与龙脉，建立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很脆弱，像是风中残烛。
龙脉真的要死了。
即使他得到了认可，也只是让龙脉多撑一段时间。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苍狼问。
林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七天。”他睁开眼，“龙脉还能坚持七天。七天后，如果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它就会彻底崩溃。”
“怎么续命？”
“回罗布泊。”林九看向西方，“完成与‘债主’的谈判。用赊刀人一脉三千年的守护之功，换取龙脉延续的机会。”
他顿了顿：“但这一次，不是献祭，不是还债，是……谈判。”
“你有把握吗？”
“没有。”林九老实说，“但我必须去。”
他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们必须立刻返回罗布泊。
最后的决战，将在那里上演。
不是与陈天雄，而是与三千年的宿命，与那份古老契约，与那个执掌因果的“债主”。
林九握紧斩龙刀。
刀身微温，像是龙脉最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