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屏障之下（2 / 2）
那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对着大桥入口的方向，仰头看着上方的紫色光球，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三件漂浮的物品:一个纯金的算盘，算珠在自动跳动；一个镶满钻石的天平，两端不断有虚拟的砝码增减；还有一本账簿，书页无风自动，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是……”沈兰心认出了那个人，“三井财阀的现任会长，三井隆一。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被选为‘贪婪’阵眼的‘祭司’。”林九说，“或者说，牺牲品。陈天雄会选择那些在对应情绪上走到极致的人，作为阵眼的能量放大器。三井隆一一生追逐财富，为了扩张商业帝国可以不择手段，他是‘贪婪’最完美的载体。”
“他还活着吗？”
“肉体活着，意识已经彻底被阵法控制。”林九从龙背上跳下，落在彩虹大桥的入口处，“现在，他就是阵眼的一部分。”
尼德霍格降落在他身后，沈兰心也跳了下来。
龙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极度不适——周围弥漫的贪婪气息，与它这种远古生物的本性格格不入。
“你们留在这里。”林九说，“我去破坏阵眼。”
“你一个人？”沈兰心抓住他的手臂，“那些阴影……”
“它们不会攻击我。”林九抬起右手，手背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那是蜃楼印记的残留，“我现在体内有陈天雄的力量印记，在阵法识别系统里，我算是‘自己人’。只要我不主动攻击阵眼核心，这些守卫不会理我。”
他看向沈兰心。
“但你要小心。如果我失败，或者触发了警报，陈天雄可能会直接远程激活阵眼的自毁程序。到时候，这座桥、包括桥上的一切，都会被炸成碎片。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带着尼德霍格离开，去找下一个阵眼。”
“我不会丢下你。”
“这不是丢下，是战术。”林九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只有六个人——我、你、尼德霍格、还有昆仑山的王胖子和墨符，再加上可能还活着的嗔恚。要破坏六个阵眼，必须分头行动。如果我都做不到，你留下来也只是多一个牺牲品。”
沈兰心咬着嘴唇，最终松开了手。
“……小心。”
林九点头，转身走向大桥。
他踏上桥面的瞬间，周围那些阴影齐刷刷地转过头，数百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但林九手背上的暗紫色纹路亮起微光，那些阴影看了几秒后，又转回头，继续它们无声的交易。
他穿过阴影群，走向中央主塔。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能量脉动。大桥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已经被阵法改造，变成了半能量化的状态，踩上去有种踩在柔软凝胶上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味，像是金钱、香水和腐败物混合的味道。
距离三井隆一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林九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到，三井隆一转过了身。
会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纯粹的紫色，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漩涡。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僵硬的、像橱窗模特般的微笑。
“林九先生。”三井隆一开口，声音却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陈天雄那种独特的、带着多重回音的腔调，“我就知道你会先来这里。”
“陈天雄。”林九眯起眼睛，“远程附身？”
“一点点意识投射罢了。”三井隆一抬起手，那本账簿自动飞到他手中，“毕竟，贪婪阵眼可是我精心设计的艺术品，我不想错过你欣赏它的时刻。”
他翻开账簿。
“让我们来算一笔账，林九先生。你体内有六块龙脉碎片，价值……无法估量。祖龙本源，价值……同样无法估量。你自己的性命，如果按市场价算，749局给你的悬赏是十亿人民币，黑市上有人出到三十亿美金买你的活体。”
账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但这些都是小钱。”三井隆一合上账簿，“真正的财富，在于‘可能性’。如果你现在加入我，放弃破坏阵眼，我可以给你更多——新的世界里，你可以成为一方之主，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可以获得超越想象的力量。这些，不比守护那个注定毁灭的旧世界更有价值吗？”
“这就是你的‘贪婪’？”林九笑了，“连说服别人都要用交易的方式？”
“因为交易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三井隆一歪了歪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林九。你的价格是什么？告诉我，我会付。”
“我的价格很简单。”林九说，“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三井隆一，而是冲向紫色光球！
但他刚踏出一步，脚下的桥面突然软化，变成粘稠的、像沼泽一样的物质！无数只手从“沼泽”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小腿，那些手都是由钞票和硬币构成，冰冷而沉重！
同时，周围那些阴影全部转身，空洞的眼睛锁定林九，开始向他聚拢！
“贪婪会吞噬一切，林九先生。”三井隆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包括你。”
林九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着那些抓住自己的“钱手”，突然笑了。
“你犯了一个错误，陈天雄。”
“哦？”
“你不该用‘贪婪’来困住一个赊刀人。”林九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古老的赊刀印记，“因为赊刀人一脉，最擅长的就是……”
他握紧拳头。
“……‘赊’。”
印记光芒大盛！
不是攻击，而是某种规则的启动。
以林九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那些“钱手”开始颤抖，然后——松开了。
不只是松开。
它们开始反向流动，从抓住林九的状态，变成了……向他“进贡”。
无数的钞票、硬币、金条、珠宝的虚影从桥面、从空气中、从那些阴影身上剥离，汇聚到林九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财富漩涡！
“这是……”三井隆一脸色变了。
“赊刀人三大禁术之一，‘因果逆反’。”林九站在漩涡中心，声音平静，“效果很简单:在短时间内，逆转‘给予’和‘索取’的关系。你不是想用贪婪吞噬我吗？那好，现在轮到我了——”
他伸出手，对着三井隆一虚抓。
“把你的贪婪……”
“全部给我。”
三井隆一惨叫！
他身体周围那三件漂浮的物品——金算盘、钻石天平、账簿——同时炸裂！无数金色的算珠、钻石碎片、燃烧的账页四散飞溅！而从三井隆一体内，涌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如石油的能量流，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贪婪”本质！
能量流被强行抽出，注入林九周围的财富漩涡。
漩涡开始变色，从金银的色泽，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
而三井隆一本人，则瘫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欲望和生命力的空壳。
林九没有停。
他转身，看向那个紫色光球。
现在，光球因为失去了“祭司”的维系，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表面的影像切换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形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该结束了。”
林九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在他双掌之间，出现了一把刀。
不是实体的刀，也不是能量构成的刀。
那是一把由“概念”构成的刀——刀身是“节制”，刀刃是“知足”，刀柄是“清醒”。
他握紧这把“概念之刀”，对着紫色光球，斩下。
没有声音。
但光球从中裂开。
裂成两半，然后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彩虹大桥剧烈震动！
桥面上，那些阴影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透明化、消散。笼罩大桥的紫色雾气迅速退去，露出原本的钢铁结构和远处的城市轮廓。
阵眼，破了。
但林九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在大桥震动的同时，他感觉到另外五个阵眼同时传来了反应——不是削弱，而是……激活。
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当其中一个部件被破坏时，其他部件会自动提高输出功率，维持整体运转。
远处，另外五个方向，同时升起了五道更加粗壮、更加浓郁的紫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漩涡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六芒星图案。
陈天雄的声音，从天空中的漩涡中心传来，回荡在整个东京湾:
“很好，林九。”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现在，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