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五柱通明（2 / 2）
这不是物理攻击。
是概念的吞噬——“贪婪”这个概念本身在发挥作用，试图将周围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麻烦。”林九皱眉。
他不再保留，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出八个音节。
那音节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龙脉本源记忆深处，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用来“定义现实”的基础音素。
每吐出一个音节，周围的空间就稳定一分。
当第八个音节落下时，蜘蛛口中的漩涡突然僵住，然后开始逆向旋转——不是吞噬，是呕吐。
它把刚才吸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金属碎片、空气、光线、还有……它自己的一部分身体。
蜘蛛惨叫着翻滚，身体在吐出的过程中开始崩解，像是被自己的“贪婪”反噬了。
但一只蜘蛛倒下，更多的蜘蛛从钢索上跃下。
十只。
二十只。
五十只。
它们填满了整个桥面，形成一片蠕动的、由人类肢体构成的海洋。所有人头都在背诵，所有手臂都在挥舞，所有躯干都在扭曲。
林九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每一秒的耽搁，都意味着东京湾三千万人的生命力在被加速抽取，意味着其他阵眼在变得更强大。
他需要一种能一次性清理大片区域的方法。
他想到了怀里的东西。
那枚忘川铜铃。
但不是用它的净化能力——贪婪的残余已经超越了“怨念”的范畴，变成了某种更本质的“概念污染”。净化效果有限。
他需要另一种用法。
林九掏出铜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铃身上。
血液渗入铜铃表面的梵文，那些古老的文字开始发光，然后……燃烧。
不是物理燃烧，是能量层面的“献祭”。
他在用这枚传承千年的法器作为代价，换取一次性的、爆发性的力量释放。
“赊刀秘法·忘川渡。”
林九将铜铃抛向空中。
铜铃悬浮，开始急速旋转。每旋转一圈，就释放出一道无形的波纹。
第一道波纹扫过，最前排的蜘蛛们动作慢了下来。
第二道波纹，它们的肢体开始软化、溶解。
第三道波纹，所有人头停止了背诵，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像是突然忘记了“贪婪”是什么。
第四道波纹，整个蜘蛛群开始崩溃，肢体从身体上脱落，躯干堆叠成的结构散开，露出内部的核心——那是一团暗红色的、跳动着的光芒，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
第五道波纹，也是最后一道。
所有暗红色光芒同时熄灭。
蜘蛛群化作一地灰烬。
铜铃从空中坠落，落在林九手中。原本暗金色的铃身已经变得灰白，表面布满裂痕，彻底失去了灵性。这件传承千年的法器，在这一击中耗尽了全部力量，变成了一件凡物。
林九小心地收起铜铃的残骸，然后转身冲向大桥入口。
沈兰心正在那里与几只漏网的蜘蛛战斗。她没有林九那样的玄学手段，但手里拿着一根从桥上消防箱拆下来的水管，水管里喷出的不是水，而是某种银白色的液体——那是她从潜艇实验室带出来的、749局特制的“灵能中和剂”，对能量体有奇效。
液体喷在蜘蛛身上，立刻引发剧烈的化学反应。蜘蛛惨叫着翻滚，身体在冒泡和溶解中迅速缩小。
尼德霍格也没闲着，龙用尾巴和利爪拍碎了数只试图靠近的蜘蛛，但显然对这些扭曲的东西感到极度厌恶，每次攻击后都会甩甩爪子，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没事吧？”林九冲到沈兰心身边。
“没事。”沈兰心喘着气，“但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从水里、从桥下、甚至从空中都在出现。贪婪阵眼的破坏好像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因为能量失衡。”林九看向远处那五道光柱，“五个阵眼在试图重新分配能量，过程中泄漏的部分具象化成了这些东西。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破坏下一个阵眼，否则泄漏会越来越严重，整个东京湾都会被这些‘概念怪物’淹没。”
“下一个去哪里？”
林九闭上眼睛，感知五道光柱的能量波动。
恐惧、绝望、嫉妒、怨恨、疯狂。
哪一个最近？哪一个最弱？哪一个破坏后能最大程度干扰大阵？
三秒后，他睁开眼。
“去‘嫉妒’阵眼，在东京塔。”
“嫉妒？”沈兰心皱眉，“为什么是那个？”
“因为嫉妒的本质是‘比较’，而比较需要参照物。”林九快速解释，“东京塔是东京的地标，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天然就是‘比较’的象征。破坏它，可以切断嫉妒阵眼与城市意识的连接，效果会比破坏其他阵眼更显着。”
“但东京塔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知道。”林九看向尼德霍格，“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招手让龙靠近，然后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些什么。
沈兰心听着，眼睛逐渐睁大。
“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林九说，“陈天雄现在注意力应该集中在贪婪阵眼被破坏这件事上，他会加强其他阵眼的防御，但也会露出破绽——他需要重新调整大阵的能量分配，这个过程中，阵眼之间的连接会变得脆弱。”
他指了指天空中的五道光柱。
“看到那些连接光柱和漩涡的能量流了吗？那是阵眼之间的‘能量通道’。如果我们能干扰甚至切断其中一条，就能造成大面积的连锁瘫痪。”
“怎么干扰？”
“用这个。”林九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之前从千瞳——那个自称“痴”的女人——体内挖出的蜃楼印记核心，虽然大部分能量已经被他吸收，但核心结构还在，仍然能发出与陈天雄大阵同频的波动。
“我会用这个东西伪装成阵法的一部分，接近东京塔。你带着尼德霍格，去破坏能量通道的节点——在东京湾上空，能量通道有几个交汇处，最脆弱的一个在台场上空。用龙息攻击那里，应该能造成短暂的干扰。”
“那你呢？”
“我趁乱潜入东京塔，破坏嫉妒阵眼。”林九说，“如果成功，我们就破坏了两个阵眼，大阵的稳定性会急剧下降，陈天雄就不得不亲自现身维持——那时就是决战的时刻。”
沈兰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小心。”
“你也是。”
两人一龙分头行动。
林九跳下大桥，落入海中。但在接触海面的瞬间，他体内的能量自动运转，让他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他朝着东京塔的方向快速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紫色的雾气中。
沈兰心爬上尼德霍格的背。
“去台场上空，找到能量通道的交汇点。”
龙低吼一声，展翅起飞。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彩虹大桥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千瞳。
她半跪在桥面上，捂着胸口——那里虽然没有了蜃楼印记，但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空洞，能直接看到里面跳动的、暗金色的能量核心。那是她的“痴”之本源，也是她作为祖龙七情化身的证明。
她看着林九远去的方向，异色瞳中情绪复杂。
“另一半……”她低声说，“你果然要去那里……”
然后，她站起身，也跳入海中。
朝着东京塔的方向。
但在她入水的瞬间，海面下，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那些眼睛是紫色的。
属于陈天雄的眼睛。
它们注视着千瞳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闭合。
海面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天空中的五道光柱，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脉动、抽取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
倒计时，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