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纯属诬陷(1 / 2)
一行人很快抵达承天门外,下马,验明身份,在宫廷禁卫肃穆的目光注视下,由王德引领,穿过重重宫阙。巍峨的宫殿,肃穆的气氛,与刚才西市的喧嚣市井恍如两个世界。脚下的青砖平整冰冷,回荡着他们清晰的脚步声。
来到两仪殿偏殿外,王德示意众人稍候,自己先行入内通传。片刻,殿内传来宦官悠长尖细的唱名声:“宣——蓝田县男李长修,宿国公三子程楚墨,翼国公子秦怀玉,英国公嫡子李震,吴国公子尉迟宝琳,褒国公段瓒,琅琊郡公牛师赞——觐见!”
声音落下,殿门缓缓打开。一股庄重、凝滞,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修整了整衣冠,面色平静,目光沉毅,当先一步,踏入殿中。程楚墨、秦怀玉等人紧随其后,虽然神色各异,或桀骜,或冷静,或满不在乎,但此刻都收敛了在外面的随意,显露出将门之后应有的沉稳气度。
殿内光线明亮,御座之上,李世民并未着正式的冕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头戴乌纱幞头,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目光扫过进殿的众人,带着无形的威压。在御座下首,文官队列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宰相为首,分立两侧,人人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而另一侧,情形则大不相同。博陵崔曜、荥阳郑元寿、范阳卢承业、太原王珪、清河崔仁礼等五姓在长安最有分量的家主或代表赫然在列,他们虽然也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姿态,但脸上的肃穆、悲愤,甚至是一丝压抑的怒气,却难以完全掩饰。在文官队列稍后的位置,还有几名御史台的言官,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进来的李长修等人,如同等待猎物的鹰隼。
整个偏殿,因李长修等人的进入,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为首的青衫年轻人身上。
“臣李长修,程楚墨、秦怀玉、李震、尉迟宝琳、段瓒、牛师赞等,参见陛下。” 七人步伐一致,在御阶下方停步,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平身。” 李世民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听不出喜怒。
李长修等人谢恩起身,垂手肃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长修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扫过程楚墨等人,最后重新回到李长修脸上,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李长修,程楚墨,尔等可知,朕为何急召尔等入宫?”
李长修再次出列半步,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回陛下,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他姿态恭谨,眼神清澈,毫无慌乱之色。
李世民尚未开口,一旁的卢承业已然按捺不住胸中积郁的怒火与憋屈,猛地跨出一步,因为激动,甚至忘了完全遵守朝仪,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却又刻意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控诉,回荡在殿宇之间:
“陛下!臣等泣血上告!臣要状告蓝田县男李长修,其人行径卑劣,堪比盗跖!其所经营之‘贞观超市’,非是以正道经营,而是以妖异之术,行窃取之实!我范阳卢氏,自汉末以来,世代钻研造纸之术,秘法传承,精益求精,方有‘洛水文脉’之美誉,泽被天下士林!然,此獠不知以何种诡秘手段,竟窃取我卢氏核心秘法,所造之纸,看似廉价,实乃剽窃我数代心血之果!此其一罪也!”
他越说越激动,胡子都在颤抖,指向旁边的郑元寿、崔曜等人:“荥阳郑氏之墨法、漆艺,太原王氏之冶炼新术,清河崔氏之染织绝技,博陵崔氏之……诸多不传之秘,皆在此次莫名外泄!而其所泄之处,无一例外,皆指向李长修之‘贞观超市’!其所售之物,无论纸张、铁器、布匹、杂具,皆与我等世家秘法所出之物,有八九成乃至十成相似!而售价,竟不足我等效本之三四成!陛下,天下焉有如此巧合之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