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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实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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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需要辅助接下来第二神之键的研究。”尘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淡,简短。

他没有提肺部改造的事,没有提那个会在睡梦中悄悄掐断他呼吸的毛病,更没有提他选择留下来是为了躺上奥托的试验台,把命交给一个他口口声声说不信任的人。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明心那一头柔顺的墨绿色秀发,指腹从她的发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一只即将被寄养到别人家的小猫,“梦哲,路上好好照顾明心。”

白梦哲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想问的其实很多——老师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你的脸色为什么比在伦敦的时候又白了几分,还有在那架飞机的凌晨他偶然惊醒时看到的那一幕,老师坐在舷窗边,手里攥着一团有着淡金色痕迹的纸巾,呼吸的节奏僵硬得像是用秒表校准过。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问,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因为他知道,老师不愿意说的事情,问再多遍也不会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老师交代给他的事情做好。

“放心吧老师,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牵起明心的手,明心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回头看了尘一眼,但尘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的”。

飞机的舱门关闭,引擎的嗡鸣逐渐升高,机身缓缓升离停机坪,调转方向,朝着学园的方向飞去。

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架穿梭机越来越小,直到它彻底融进远处泛着鱼肚白的天际线里,才放下那只还保持着道别姿势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站在阴影中、面带微笑等待着的人说道:“奥托,我们走吧。”

奥托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永远让人猜不透他是真心在笑还是只是在动用面部肌肉。

他微微侧身,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向前方摊开,身体优雅地向后撤了小半步,为尘让出一条通往实验室方向的路,姿态之标准足以写进宫廷礼仪教科书。

“请。”

两个人穿过天命总部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凌晨寂静的空气中交替回荡。

他们乘上一部需要虹膜识别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电梯无声地下降了大约四十秒,门打开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奥托的私人实验室。

这不是那种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显微镜的常规实验室,而是一间更像是某种未来科技展览馆的广阔空间。

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试验台,表面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周围环绕着一圈精密的机械臂,每条机械臂末端都装配着不同的工具,从微型激光刀到纳米级的缝合探针,应有尽有。

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试验台,表面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周围环绕着一圈精密的机械臂,每条机械臂末端都装配着不同的工具,从微型激光刀到纳米级的缝合探针,应有尽有。

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试验台,表面的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周围环绕着一圈精密的机械臂,每条机械臂末端都装配着不同的工具,从微型激光刀到纳米级的缝合探针,应有尽有。

尘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到那张试验台前,翻身躺了上去。

他低头看着躺在试验台上的尘,嘴角的微笑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专注。

“我会亲自操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优雅而从容。

机械臂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伺服电机运转声。

尘的意识像是在一片温水中缓缓下沉,感官的边缘逐渐模糊,声音、光线、触感都像被一层薄纱滤过,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大概是麻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变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其实对他来说,打不打麻药压根没什么区别。

撕心裂肺的痛感他早就习惯了,那些在战场上被撕裂肌肉又等着它们缓慢愈合的漫长夜晚,那些骨头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的反复折磨,随便拎出一段都比手术刀划过胸腔的痛感剧烈千百倍。

连那样的痛都能面不改色地扛过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一台小小的手术呢?他在心里淡淡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感受到自己的胸腔被剖开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裂开的缝隙里漏了出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道缝隙往里渗。

他隐约想分辨出那道凉意是手术器械还是实验室里的冷气,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一股更深更沉的倦意拽了下去。奥托给他打的麻药确实是太多了。

尘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然后意识就像一块被抛入深海里的石头,笔直地沉了下去。

意识在沉睡的深海中航行。不是平静的航行,那是一片永远波涛汹涌的海面,他的船在浪尖与浪谷之间剧烈地起伏摇摆,有时被抛得很高,几乎能看到海面上方透下来的模糊天光。

有时又被压得很低,周围只剩下浓稠的、没有边际的黑暗。

他隐约知道自己正躺在某个地方,躺在某种他不能控制的境况之中,但他既无法醒来,也无法沉得更深,只能任由那片海裹挟着他,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航线上起伏不定。

然后,一瞬间,像是船底突然消失了一样,强烈的失重感。

那种猛然下坠的、令人本能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的失重感,把他从深海的睡眠中直接炸了出来。

尘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依旧是实验室里那面光滑的天花板。

仿佛时间根本没有流动过,又仿佛已经流过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安静地躺在试验台上,让自己的感官一个接一个地重新上线。

手指轻轻动了动,能感觉到指尖蹭过试验台表面冰凉的合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件在手术前脱下的白色卫衣不知什么时候被重新套回了身上,布料干净平整,没有任何血迹。

他抬手掀开衣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如常,别说伤疤,连一道细小的缝合痕迹都找不到。

只有胸口正中央那一片皮肤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温热,像是某种微型器械刚刚完成最后的内部缝合,热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忽然,尘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静静地坐在原地,感受着自己胸腔的起伏——吸,呼。吸,呼。他愣了一秒,又确认了一次。不是那种被窒息感驱赶着、强行从睡眠中弹射出来的惊醒。

他的呼吸很平稳,是自然而然地在流动,在他睡着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忘记这件事。

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奥托的实验,成功了。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奥托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副从容得不能再从容的样子,一只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一碗清粥,几片切得整整齐齐的全麦面包,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甚至还放了一小碟蜂蜜。

他踏进实验室,一眼就看到尘坐在试验台上,两条腿垂在台边,一只手还掀着自己的衣摆没有放下,表情有些发愣。

奥托挑了挑眉,嘴角那个万年不变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看到实验结果符合预期时才有的满意。

“不用。”尘摇了摇头,松开衣摆,从试验台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软了一下,他很快站稳了,然后抬起眼看着奥托,“作为感谢,奥托,我会协助你完成第二神之键的调试工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但他说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活动起来有些僵硬,整条手臂都泛着一种类似于长途奔跑之后的轻微酸软。

他皱了皱眉,转头对着奥托问道:“所以说,为什么我的身体有点累?”

奥托把托盘放在实验台旁边的移动桌面上,摊了摊手,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几乎可以算作表演成分的无辜。

“这可怪不得我。其实治疗的过程很顺利,你的肺部改造非常成功,我甚至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我最满意的一场手术。”

他把手套摘下来,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评价一顿精致的晚餐,“但最麻烦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也清楚,你的身体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他走到试验台前,用指尖点了点台面上某个位置,那里曾经是尘躺着的地方:“我几乎是刚把你的胸腔切开,刀口离开不到两秒,切口就已经开始愈合了。切一刀,愈合一半,再切一刀,又愈合。”

他转过头看着尘,眼睛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复杂神情,像是在回忆一场让他印象深刻的拉锯战,“我不得不反复切开同一个位置,才能把改造装置植入进去。你猜你的身体在我手术的过程中,一共愈合了多少次?”

尘靠在试验台边上,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很强的自愈能力,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有这个特性,那是他在无数次濒死边缘活下来的最大底牌。

但这种自愈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每一次加速愈合都意味着大量的能量消耗,细胞分裂、组织再生、血管重连,所有这些微观层面的工程都需要从他的身体里抽取燃料。

手术过程中那种反复的切开与愈合,等于是让他的身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跑了一场马拉松。

感到疲惫,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说,我睡了多久?”尘问道。

奥托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天。”

“……。”尘沉默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拿起移动桌面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清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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