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死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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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她看着尘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伸手想要去碰,却被尘微微侧身避开了。
温蒂作为律者,她体内蕴含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但此刻的她并不能完好地操纵自己的能力,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误伤。
“没关系,你没受伤就……”
“噗嗤!”
尘的胸口在一瞬间被洞穿。
温热的金色血液毫无预兆地溅了温蒂一脸,几点血珠顺着她的睫毛滑落,滴在那条白色围巾上,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眼的金色。
温蒂呆呆地仰着头,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尘的身后,又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逆熵机甲,炮口还冒着灼热的白烟。
“尘,我告诉过你了,我会用人海战术拖死你,你还是大意了。”
可可利亚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是陈述一个她早已预告过的结局。
这一炮贯穿了尘的胸口,不仅将他的内脏尽数轰碎,连带着奥托为他制造的那个辅助呼吸的精密装置,也一同化作了嵌在血肉里的碎片残渣。
尘的身体晃了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涌血的大洞,然后发现了一件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事情,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意识在飞速溃散,脑子变得迟钝而混沌,连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很疑惑,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伤顶多只能让他短暂地退避,很快他体内强大的自愈能力就会将伤口重新填补,让他再次投入战场。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赖以为生的自愈能力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残存的意识,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染满金血的左手,伸出雪白的卫衣袖子,将温蒂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掉。
血迹糊住了温蒂的半张脸,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一件他最珍视的瓷器。
温蒂整个人僵在原地,感受着那片温热的布料蹭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只手越来越明显的颤抖。
“快……走……”
尘的声音几乎是用气吐出来的,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温蒂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着似乎喊了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后倒去,速度很慢很慢,像是被一片羽毛托着,缓缓地、不可挽回地倒向那片焦黑的、被战火蹂躏过的草地。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那条围巾被他擦脏了。
然后,意识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直直地倒了下去。
鲜血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尘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很快就在他身下那片焦黑的草地上聚起一小片刺眼的金色血泊,将几株侥幸未被战火波及的野草浸得弯下了腰。
温蒂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被尘用袖子擦过血后留下的淡淡痕迹。
眼前这个画面像是一把钝刀,正将她的大脑一寸一寸地剜空,刚才还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所有攻击的人,刚才还用袖子笨拙地为她擦掉脸上血迹的人,此刻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拖着自己那双无法行走的腿,用手肘撑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地朝他爬过去,每爬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爬到尘身边,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汩汩往外涌血的大洞,光是看着就让人痛不欲生。
她想伸出手去感受一下他的心跳,但那只颤抖的手刚刚伸到半空中,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了回来,她刚刚反应过来,尘的心脏,似乎也被那一炮轰碎了。
“前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寒风撕碎的枯叶。
周围一架又一架逆熵机甲正在缓缓逼近,铁蹄碾过焦黑泥土的沉闷声响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而温蒂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各单位注意,准备活捉第四律者。”
可可利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冰冰地回荡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温蒂跪坐在尘身边,伸出那只沾着前辈鲜血的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没有丝毫温度,如果忽略掉胸口那个骇人的伤口,真的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开始流动起来,起初只是轻轻拂过草尖的微风,然后是越来越大的风,草地上的碎石开始滚动,蒲公英的残絮被卷上天空,温蒂那头翠绿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一架机甲刚靠近几步,一道无形的风刃便悄无声息地划过,坚硬的合金装甲被瞬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断裂的上半截机体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火星。
“警告!律者疑似出现暴走,各单位小心!”
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惊恐的呼喊。
温蒂的身体渐渐飘了起来,那条尘亲手为她系上的白色围巾在狂风中上下翻飞。
她眼中的哀伤一点一点地被愤怒取代,那种被夺走了一切、被逼到绝路、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愤怒。
“我要让你们——”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回响,“给他陪葬!”
以温蒂为中心,崩坏能辐射浓度瞬间飙升至3000HW以上。
旁边草地上,尘那具本该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上,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创口边缘忽然冒出了几缕极细微的白色蒸汽,但还没来得及凝聚成形,就被温蒂周身狂暴的飓风吹得无影无踪。
温蒂背后猛地展开一对由崩坏能凝聚而成的巨大翅膀,每一根羽翼都泛着半透明的青色荧光。
她只是一抬手,无数道看不见的风刃便朝着那些将她团团包围的逆熵机甲狂啸而去,所过之处,钢铁被轻易撕碎,到处都燃起刺眼的爆炸与火光。
然而一直待在后方指挥的可可利亚看到这一幕,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一个刚刚觉醒的律者,情绪失控,力量不稳,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说到底还远没有S级女武神那样棘手。
她修长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入一串指令,战场上所有残余机甲同时停下动作,胸口处开始凝聚出诡异的暗红色能量。
紧接着,无数道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出,精准地命中半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温蒂感觉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崩坏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身后的双翼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她从半空中跌落回地面上。她感觉不到疼痛,却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因为尘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而她却连飞到他身边的力气都被夺走了。
她想嘶吼,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每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第四律者失去抵抗能力,开始准备活捉第四律者。”
可可利亚的声音依旧冷静从容。
残存的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那个伏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少女缓缓逼近。
最终,失去意识的温蒂被逆熵的机甲从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带走。
而可可利亚打量着躺在血泊中的尘。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尘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创口边缘开始冒出缕缕白色蒸汽。
她挑了挑眉,略一思忖,便对身边的机甲下达了指令,将这个自愈能力诡异的S级女武神也一并带回去,作为研究样本。
远处,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
灰蛇缓缓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漆黑的机械义眼在暮色中闪过一道极细微的红光。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一件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风衣下摆被高处的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评估局势、权衡利弊,然后抬起手腕,拨通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加密通讯频道。
“看来,主上大人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平静的调子,“我应该通知圣芙蕾雅的各位来解决这件事。”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他将听筒凑到嘴边,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德丽莎女士,我这里有一个您很感兴趣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