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乾清宫妃跪残雪(2 / 2)
单说惠妃那边,得知胤禔永禁的消息后,早已乱了方寸,跪在雪地里替子求情的模样,惹得宫中宫人纷纷侧目。
昨日乾清宫的旨意传来,惠妃当场便急得晕了过去。
今早一睁眼,她失了往日的体面,嘴里反复呢喃:“额娘的好儿子,额娘不会让你受苦的,额娘这就去求你皇阿玛,一定救你出来,你等等额娘……”
惠妃这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儿子,长子承庆出生三个月便夭折,胤禔是她唯一的指望。
自胤禔成功出花、长大成人,她在后宫的地位日渐攀升,最终稳居四妃之首,旁人敬她,皆因她是皇长子生母。
那个曾经驰骋沙场、在朝堂上与太子斗得旗鼓相当、意气风发的儿子,要在宗人府幽暗狭小的牢笼里,圈禁至死。
这份痛,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一边悔恨自责,怪自己当初纵容、支持胤禔去争储位;
一边暗骂自己得意忘形,眼睁睁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向不归路。
说到底,都是她的野心,害了自己的儿子。
眼下胤禔、胤禩皆被圈禁,后宫之中,再无她可依仗的底气,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惠妃便脱簪待罪,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牙白常服,从延禧宫门口开始,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艰难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挪去。
雪越下越大,她的衣袍早已被浸湿,膝盖磨得渗血,在白雪上印出点点猩红,口中却依旧不停哭喊:“罪妃纳喇氏教子无方,愿子债母偿,求皇上开恩,饶了胤禔吧……”
钟粹宫内,荣妃听闻此事,当即红了眼眶。她们俩从年轻时争盛宠、斗地位,到老来拼儿子前程,斗了一辈子,她最清楚,惠妃素来体面、恩怨分明,何曾这般狼狈过?
她对着侧殿的马佳庶妃,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惠妃这一辈子,硬气了大半辈子,也就……也就为了儿子,折过两次腰。以前是承庆,现在,是胤禔。”
咸福宫内,贵妃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给弘晖做披风。
听闻惠妃跪雪求情的消息,既钦佩又后怕,一把将弘晖搂进怀里,喃喃道。
“还好,还好你阿玛稳得住,没像你大伯、八叔那般冲动,不然,玛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弘晖红着眼眶,抬起头,拉着贵妃的衣袖恳求:“玛嬷,大伯以前对弘晖可好了,常常给弘晖带好玩的、好吃的,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惠玛嬷?救救大伯?”
贵妃看着弘晖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下一软,咬了咬牙点头:“好,玛嬷带你去乾清宫。但你得答应玛嬷,一旦玛嬷说要走,你绝对不能扯着你玛法的腿哭求,知道吗?”
“我知道!”弘晖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贵妃的衣袖。
梁九功得知惠妃跪雪的消息,不敢耽搁,连忙匆匆跑进乾清宫禀报。
此时的康熙,正坐在御案前,神情恹恹,有一搭没一搭地批着奏折,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烦躁。
“皇上,皇上!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脱簪请罪,从延禧宫三跪五叩,已经到乾清宫门口了!”
梁九功的话音刚落,康熙当即放下朱笔,起身快步走出乾清宫大门。
漫天白雪中,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艰难地朝着台阶挪动,雪地里的猩红格外刺眼,惠妃悲切的哭喊,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康熙闭了闭眼,心底涌起一丝不忍,怒火瞬间压过了怜悯。
他别过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怒斥:“好!真是一群好阿哥、好孝子!自己不敢来直面朕,反倒推着一介妇人来逼朕低头,想让朕放了那两个心怀叵测的逆子,真是好样的!”
“魏珠!去查!给朕查清楚!惠妃一个深宫妇人,如何能这么快得知胤禔永禁宗人府的旨意?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查不出来,你也别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