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延禧宫妃筹后路(2 / 2)
胤禛一身疲惫回府,刚要往长乐苑去,苏培盛已捧着玄狐皮大氅、暖手炉快步上前,躬身道:“爷,戴先生、邬先生已在书房等候半个时辰了。”
胤禛嗓音沙哑,神色淡漠,只淡淡颔首,转身去了书房。
待他将今日宫中、宗人府之事细细说罢,邬思道抚须暗叹:“当真出人意料。君臣父子情薄如纸,可四爷却意外得了大千岁的部分人脉,也算因祸得福。说句僭越的,福晋虽是女流,却深谙人心、长袖善舞,有此贤内助,四爷何愁大事不成?”
戴铎拨着盆中红炭,沉默不语,只静静听着。
胤禛望着火盆跃动的炭火,长长叹气,语气怅然:“二哥有二哥的苦,皇上有皇上的难,争来斗去,一家人落得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实在无趣。”
邬思道直言戳破利害:“四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储位关乎天下社稷、生杀荣辱,大利当前,情之一字本就轻如鸿毛。试想四爷若为太子,兄长叔祖皆要对您行君臣大礼,一朝登极,荣辱生杀尽在一念,这皇位当前,又有几人能不动心?”
胤禛眼皮一抬,别过头故作不屑:“我从无此等念想。”
这话他私下说过无数遍,真真假假唯有自知。可眼下局势,康熙断无立他为太子的可能,纵有心思,也绝不能吐露半分。
戴铎沉吟片刻,开口道:“属下跟着温宪公主,见她带人闯了十四爷府邸,趁乱让小厮查探,得了两个消息:其一,十四爷这半年来终日窝在书房练字,行踪诡秘;其二,十四福晋身边的贴身丫鬟,曾在西大街反复出现。”
邬思道眸光一沉:“如此便可断定,调兵手谕、八贤王流言,两件事皆是十四爷在背后捣鬼!”
“哐当——”
胤禛气得摔了茶盏,抬手将案上纸笔扫落一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十四!好一个亲弟弟,当真做得好局!”
邬思道连忙劝道:“四爷息怒!皇上未必不知内情,只是……”
“只是什么?”胤禛红着眼,死死盯住他。
“手心手背都是肉。”邬思道长叹,“皇上再震怒,终究是父亲。他不是唐玄宗,断不会杀子,即便有实据,也只会压下做一笔糊涂账。皇上早便猜到,调兵之事绝非十三爷所为。十三爷本非铁杆太子党,断不会为此冒死犯险。皇上起初震怒,是惊觉太子竟有调兵之心;后来暴怒,是恨儿子们互相构陷,更怕有人挑战皇权;如今,则是悔之晚矣,骑虎难下。”
他顿了顿,又道:“皇上对十三爷的冷漠忽视,看似薄情,实则是暗中庇护!满朝文武如今皆盯着大千岁、废太子,谁还记挂十三爷?无人惦记,便无人再将他拖入漩涡。往后,任谁也动不了十三爷,便是皇上自己,也因着那份愧疚护着他了。十三爷这一遭,代价惨重,却也得了块免死丹书铁券啊。”
胤禛连连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十三这般遭遇,代价实在太大,可比起大哥、二哥,却又算得幸运。世事无常,皇家骨肉,竟至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