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反问诛心，动摇根基（1 / 2）

玄磬长老那番将“弱肉强食”推向极致、并披上“真实”与“必要”外衣的论述，如同在论道台上掀起了一场剑意风暴。冰冷的杀伐之气与赤裸的生存法则交织，让许多观战者心神摇曳，仿佛置身于残酷的洪荒丛林，下意识地认同那套“强大即真理”的逻辑。

九天剑阁弟子们挺直了腰杆，脸上重现傲然之色，觉得玄磬长老已然撕碎了对方虚伪的温情面纱，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台上。冷千殇微微颔首，对玄磬这番扞卫剑阁根本之道的表现颇为满意。

然而，风暴中心的历勿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玄磬长老那足以摧垮寻常金丹修士心防的凌厉气势与诛心之言，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柔韧而深不可测的屏障所化解。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清澈，如同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直到玄磬长老以威胁的口吻发出最后通牒，那漫天剑影携着冰冷杀意直指而来时，历勿卷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滔天剑意，向前轻轻踏出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他落脚之处，论道台古老的道纹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一股温润平和、却又坚定不移的意念，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并未与对方的剑意正面冲撞，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将那凌厉肃杀的氛围稍稍中和。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玄磬长老志在必得的眼神，嘴角那丝悲悯的弧度依旧未散。

“玄磬长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穿透力，“您将贵派之道，比作自然界的弱肉强食，言其‘真实’、‘有效’，乃‘亘古铁律’。”

他先是复述了对方的观点，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剥离对方理论华丽而危险的外衣，“长老似乎忽略了一个根本的区别。”

“自然界之竞争，优胜劣汰，乃是物种为了生存与繁衍，在天地资源约束下的本能选择。其目的，在于让物种整体更能适应环境，延续族群。狼捕食羊，狼群得以延续，羊群亦因淘汰老弱而更加强健。此乃天地循环，生生不息之一环。”

“但，”历勿卷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炬，直视玄磬，“贵派所行之‘弱肉强食’，其目的何在？是为了让我人族整体更加强大，更好地在这天地间延续吗？”

他根本不给玄磬回答的机会，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出，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对方理论的脆弱节点上：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让塔尖的极少数人，踩踏着同族的尸骨，攀登那虚无缥缈的、万年无人能及的所谓‘绝巅’？”

“您口口声声‘守护’，敢问长老，一个内部倾轧、视同门为‘铺路石’、底层弟子怨气深重、道心破碎者层出不穷的宗门，其根基真的稳固吗？当外敌真正来临时，这艘看似强大、实则内部充满裂痕的巨舰，能经受得住风浪吗？浮屠秘境中，贵阁精英弟子为争资源相互提防、甚至暗下黑手之事，莫非也是‘强大’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