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反问诛心，动摇根基（2 / 2）

“您推崇‘真实’，认为竞争残酷乃天道。那为何这万年来，遵循此‘真实天道’的修仙界，没有变得更强、更昌盛，反而路越走越窄，飞升无望，整体陷入内耗的泥潭？这究竟是‘天道’的方向，还是我等修士，集体走入的一个巨大歧途？！”

“将有限的、本可滋养更多生灵的灵气与资源，过度集中于少数人身上，任由绝大多数修士在贫困线挣扎，耗尽他们的潜力与希望，这难道不是对‘资源’本身最大的浪费？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最高效’的利用方式？！”

“一个文明，若其运行逻辑只剩下赤裸裸的掠夺与压榨，失去了协作、创造与对弱者的基本悲悯，那么这个文明，与只知道吞噬与本能的野兽族群，又有何本质区别？这样的文明，凭什么去追求超越，去触碰那永恒的大道？！”

历勿卷的语速并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玄磬长老，以及所有信奉那套冰冷逻辑的人心上。他没有引用任何高深莫测的道经，只是用最朴素的逻辑，基于万年来的现实困境，层层递进，剥丝抽茧，将“弱肉强食”之道在文明层面上的短视、狭隘与不可持续性，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他的话语，在“道韵阐释”能力的加持下，仿佛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台下，无数原本觉得玄磬之言“虽残酷却有理”的修士，脸上露出了深思和动摇之色。是啊，如果这条路真的那么好，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为什么大家越来越累，越来越看不到希望？

苏柒柒等人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师兄这是在从根本上瓦解对方的理论基石！

玄磬长老的脸色，在历勿卷一连串的诘问下，由最初的涨红，逐渐变得有些发白。他想要反驳，想说“强者自然该享有更多”，想说“底层修士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想说“飞升之谜与此无关”……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赖以支撑的信念，在对方那宏大而充满人文关怀的视角对比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卑劣。

他身后的那片剑气森林，开始剧烈地摇曳起来，剑影明灭不定，发出的不再是整齐的剑啸，而是带着几分杂乱与刺耳的嗡鸣。那模拟出的弱肉强食的自然异象，也仿佛失去了支撑，变得模糊不清。

历勿卷看着对方气势的溃散，并未停止，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一问：

“玄磬长老，您扪心自问，贵派这奉行万年的‘剑道唯锋，弱肉强食’之道，培养出的，究竟是能带领人族文明走向新纪元的开拓者，还是一群……被自身欲望和恐惧驱使，沉溺于内部倾轧与资源争夺，早已忘了修仙初衷——那份对长生、对逍遥、对超越的纯粹追求的……迷失者？”

“这，难道就是您引以为傲的，‘真实’而‘有效’的……道吗？”

最后一句，历勿卷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在已然变得寂静的论道台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向了玄磬长老那已出现裂痕的道心。

玄磬长老身躯猛地一震，张口欲言，却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死死地盯着历勿卷，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的道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弱肉强食”之道，在对方这番连消带打、直指本质的诘问下，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论道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台上那面色变幻、气势萎靡的玄磬长老，以及对面那依旧从容平静的青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