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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密信与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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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江宁城万籁俱寂。

陈浩然在曹府西跨院的小屋内辗转难眠,窗外忽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击声——这是他与江南陈府商定的紧急联络暗号。他翻身下床,推开后窗,一个黑影递进一个油布包裹,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拆开层层包裹,内里是一封陈文强亲笔信和几张誊抄整齐的公文抄本。

“吾儿浩然如晤:京城风云突变,李卫门下密报,圣意已决彻查江南织造历年亏空。都察院已遣干员微服南下,不日抵宁。此事牵连甚广,凡与曹府过从甚密者皆在嫌疑之列。汝须万分谨慎,速与乐天、巧芸商议脱身之计。切切。”

陈浩然的手微微发颤。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历史的巨轮真的碾到眼前,那种压迫感仍让他几乎窒息。

他点燃蜡烛,细看那些公文抄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户部核查出的江宁织造府历年亏空数额——三十七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在康雍年间或许还能周旋,但在如今这位最恨贪腐、最重钱粮的雍正皇帝眼中,足以让曹家万劫不复。

更让陈浩然心惊的是抄本上的一行朱批小字:“织造曹頫,行为不端,织造款项亏空甚多,朕屡次施恩宽限,然伊毫不知感激,反倒怀怨望之心。”这正是历史上曹頫被革职抄家的直接导火索。

窗纸已泛青白,陈浩然仍呆坐桌前。他想起这几月来在曹府的所见所闻——那个聪慧过人的孩童曹沾(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未来的曹雪芹),那部正在酝酿的《石头记》雏形,那些抄录在纸片上的诗词草稿,那些关于“元妃省亲”的零星构想……这一切,都将随着曹家的覆灭而灰飞烟灭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沉思。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陈师爷,曹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陈浩然心中咯噔一下。天还没亮,曹頫突然召见,莫非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曹頫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这位江宁织造神情憔悴,眼窝深陷,见陈浩然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浩然来了,坐。”

陈浩然依言落座,余光瞥见案上摊着几封信函,笔迹各不相同。

“你在府中这些时日,办事勤谨,条理分明,我心甚慰。”曹頫斟词酌句,“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若有一日,我这织造府遭遇变故,你可愿随我同担风雨?”

这话问得直接,陈浩然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道:“大人何出此言?织造府乃天子近臣,圣眷正隆,何来变故一说?”

曹頫苦笑,将案上一封信推到他面前:“这是京中密友的来信,你自己看吧。”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写得仓促。内容与陈文强所报大致相同——户部已核清亏空数额,都察院正在选派干员南下。不同的是,这封信还透露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有人告发曹頫曾为“八王爷”私藏财物,此事若查实,便是结党之罪,比亏空更重十倍。

“结党”二字,在雍正朝意味着什么,陈浩然再清楚不过。年羹尧、隆科多的下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大人……”陈浩然声音发涩,“此事可有转圜余地?”

曹頫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曹家在江南六十年,历经三朝,接驾四次,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如今新君登基,要整顿吏治,要追缴亏空,要清算旧账……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真正要命的,是有人说我们曹家是‘八爷党’。”

他忽然转头,直视陈浩然:“浩然,你是个聪明人,来我府上这些日子,从未多问一句不该问的,也从不与府中女眷仆从私下往来。我知你心中有丘壑。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若我让你走,你可有去处?”

陈浩然心头剧震。曹頫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忠诚。

他站起身,郑重一揖:“大人待我以诚,我自当以诚报之。若大人不弃,浩然愿尽绵薄之力,为大人分忧。”

曹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有此心,我已感激。但我曹家的事,不是一人之力能挽回的。你若真想帮我,就替我做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郑重放在陈浩然面前:“这里有我手书三封、账册两本,还有一些零散文稿。若真有不测,你设法将这些带出去,寻一个可靠之处妥善保存。尤其是这些文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那是我家那孩子胡乱写的,说是要编一个什么故事。我看他写得痴迷,虽说不务正业,却也难得他有这份心。若曹家真没了,这些东西若还能留存于世,也算……也算一点念想吧。”

陈浩然双手接过布包,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布料时,几乎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这包里,很可能装着《石头记》最初的手稿,装着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作品之一的胚胎。

历史的重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从曹府出来时,天已大亮。陈浩然怀揣布包,心神恍惚地走在江宁街头。他需要立刻联系陈乐天和陈巧芸,商议对策。

拐过文津桥,忽听身后有人唤他:“浩然兄!”

回头一看,竟是数月未见的陈乐天。他一身商人打扮,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伙计,显然是来城里办货的。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陈乐天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进路边一家茶馆,要了个雅间。陈浩然刚坐下,陈乐天便压低声音道:“文强叔的信你收到了?”

陈浩然点头:“凌晨收到的。刚才曹頫又找我密谈,他已知道消息了。”

陈乐天眉头紧锁:“情况比信上说的更糟。我这几日在城中打探,已发现有陌生面孔在打听与曹府往来的商户。我们陈家的煤号虽不在江宁,但巧芸的‘芸音雅舍’在金陵城内,收的弟子又多是官宦之女,只怕早已被人盯上。”

陈浩然心中一紧:“巧芸那边如何?”

“她倒沉得住气。”陈乐天苦笑,“昨夜我见她,她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问心无愧,怕什么’。但这事不是问心无愧就能过去的。雍正朝的文字狱,你比我清楚。”

陈浩然沉默。他当然清楚。在这个时代,“莫须有”三个字,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

“乐天,”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必须立刻撤出江宁,切断与曹家的一切明面往来,你那些刚打开的局面,巧芸刚办起来的乐坊,都要暂时放弃,你舍得吗?”

陈乐天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浩然,你这是在考我?我陈乐天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难道连‘留得青山在’的道理都不懂?生意可以再做,名声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我们还有更大的事要做。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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