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支线:愚人金x勘探员(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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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靠在椅子里,慢慢喝着酒。
愚人金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过了一会儿,诺顿开口。
“嗯?”
“你刚才说,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得你睡不好。”他顿了顿,“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愚人金偏过头,看向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
愚人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听见你一直在想那个闪金石窟。”
诺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听见你在想那些死在里头的人。”愚人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听见你在想,如果那天你也没有出来,是不是会更好。”
诺顿没有说话。
“听见你在想,你这条命是捡来的,本来不应该活着。听见你在想,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加入七弦会,杀人,拿钱——或者炸了那个石窟,杀了那些该死的人,都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愚人金顿了顿,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听见你在想,你怕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还听见什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听见你在想,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懂你——”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那个人是谁。”
诺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仔细看,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温度。
“知道。”他说。
诺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对视。
一个属于生者,一个属于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
“那你觉得,”诺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那个人,值得吗?”
愚人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那些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那种温柔隐藏在他沙哑的声音里,隐藏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在他那副由黑石构成的狰狞外表之下:
“但你不用怕。”
诺顿看着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死不死——”愚人金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与他对视,“我都在。”
“至少,黎明来临前,我是你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诺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狰狞的、由黑石构成的存在——这个和他有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记忆的存在——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黑暗和矿石中诞生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端起酒杯,朝愚人金举了举。
“敬你。”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啧,敬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不是没看见。”
诺顿笑了一声。
“那你听着就行。”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窗外,雪还在下。
壁炉里,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一起沉默地待在这间温暖的小房间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突然开口:
“喂。”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如果那天矿洞里没有爆炸,如果没有伊德海拉,如果没有奥尔菲斯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你会不会存在?”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愚人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顿看着他。
“因为不管怎么想,”愚人金继续说,“我都已经存在了。你也存在了。我们都在这儿,都活着——或者,以我的方式‘活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又浮现出来:
“想那么多干嘛?累不累?”
诺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这张嘴,有时候真他妈烦人。”
“烦人也是你的一部分。”愚人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烦你自己吗?”
“烦。”他回答了这么一句。
但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
又过了一会儿,诺顿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奥尔菲斯他们还没回来。”他说。
“月亮河那边估计热闹着呢。”愚人金接话,“那个叫裘克的,今晚应该会动手。”
诺顿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你感觉到的。”愚人金耸了耸肩,“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我们是一体的,你想到的,我都能感知到。”
诺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那个裘克,最后会怎么样?”
愚人金想了想。
“会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会比死更惨。”
诺顿没有说话。
“怎么?”愚人金看着他,“你同情他?”
“没有。”诺顿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变了。”他说。
诺顿挑眉:“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愚人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以前的你,只会说‘关我屁事’。”
诺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人都会变的。”
“是吗?”愚人金看着他,那个傲慢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那我呢?我变了没有?”
诺顿看着他——看着他焦黑的左脸,看着他纯白色的双眼,看着他由黑石构成的身体,看着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
“你?”他想了想,“你没变。”
愚人金挑眉。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诺顿继续说,声音很轻,“傲慢,嚣张,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
他顿了顿,看向壁炉里的火焰: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什么该在乎,什么不该在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愚人金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笑意——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倒是挺了解我。”
“废话。”诺顿端起酒杯——虽然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你以为我是谁?”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你是诺顿·坎贝尔。”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诺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雪花纷纷扬扬,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素白。
远处,月亮河公园的方向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上演一场戏。
一场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关于救赎与毁灭的戏。
“你说,”他突然开口,背对着愚人金,“他们今晚,能活下来几个?”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活下来几个,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诺顿点了点头。
“就像我们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巨大身影。
愚人金也在看着他。
两个诺顿·坎贝尔,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一个完整的,一个残缺的。
一个活着的,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但他们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火光。
“喂。”诺顿突然开口。
“嗯?”
“谢谢。”
愚人金愣了一下。
那两个字很轻,很淡,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听见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用谢。”他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诺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起沉默地等待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声响。
是马车的声音。
诺顿转过头,看向愚人金。
“他们回来了。”
愚人金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三米多高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我回去了。”他说,“不想吓到他们。”
诺顿看着他,点了点头。
愚人金转过身,走向墙角的阴影。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只是在消失之前,他转过头,最后看了诺顿一眼。
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不需要说。
诺顿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淡,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晚安。”他轻声说。
窗外,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黎明前的最后时刻,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存在——正安静地待在他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陪着他,守着他,等着他。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
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