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贾政因怒伤宝玉(2 / 2)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没那么好,需要精心养著;这位宝二爷,却是头上被砸了个大洞,血流了满脸,需要补气血。
好在王太医心中虽惊诧,但他也是经常出入豪门世家府邸的,言辞谨慎得很。
不该问的,一句话不会多说。
听了王太医的话,贾政心下鬆了一口气,道:“多谢老供奉了,还请老供奉为犬子开药。”
王太医也不推脱,写了方子递与贾政,道:“安神的方子,只消吃三日就好。另一张补气血的方子,先吃一旬,下回我来给老太太请平安脉时,再给公子也看一回。”
贾政心下满意,又问了几句贾母的情况,亲自送了王太医出来。
待折身回了宝玉的屋子,王夫人已经安排丫头们將药熬上了。贾政看了一回,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也就回了正院。
王夫人本就对贾政有诸多不满,见他这副做派,更是暗恨他对宝玉不上心:
这可是他仅剩的嫡子啊,被他打成这副模样,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也就罢了,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可她今日气昏了贾母,心下本就理亏,只能摩挲著宝玉的手,看著他头上包扎起来的伤口,默默垂泪。
贾家今日闹了个人仰马翻,皇宫里的泰安帝,也没个安寧。
南边上了摺子,说是遭了水患,今年收成不好,请求减免赋税。
南安郡王镇守边关,也来了密信说边境不寧,韃靼屡次进犯,卫所军户军餉都发不下来。
他刚想答应,户部又来哭穷,说是国库空虚,没钱!
好容易扯了半天皮,將事情解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茶,顺天府尹的摺子又递了上来一荣国府一等將军贾赦在家中中毒身故,死了几天没人发现,现在尸身都腐烂了。
泰安帝一把拋下摺子,揉了揉额角,看向角落里放著的冰鉴,在这酷热的夏日,冰鉴內正缓缓散发著凉气。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是跟在泰安帝身边多年的心腹了,见了主子的眼神,上前两步,躬身问道:“圣上,可要再添一些冰”
“不用!”
泰安帝有些头疼,想起张府尹在摺子里写的,说是贾赦死了三日,忽然问道:“夏守忠,你说,这个天,人死了三日,是不是尸体都生蛆了”
夏守忠闻言一惊,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圣上方才看的摺子,不是顺天府尹递上来的吗
怎么突然就扯到人死了之后生蛆上面去了
难道京中出了什么大案不成
夏守忠心思转得飞快,嘴上却也没閒著,斟酌道:“奴婢觉得,这么热的天,若是尸身没有好生保存,想来是要腐烂的。”
泰安帝也没想著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或者说,即便夏守忠不答,他也知道。
只是这事儿未免过於荒谬,他亟需有个人说说罢了。
復又问道:“前不久一块封的贤德妃,朕记得出自荣国府贾家那贾赦是她什么人”
他前不久大封后宫,有名有姓的妃嬪封了不少,大多是出身不错的世家女。
荣国府超品国公府,虽说现在不得他重用,可太上皇还在,哪怕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轻待了这位贤德妃,而且这位贾妃还是他心腹王子腾的侄女。
哪怕贾妃不得他喜欢,也封了妃位。
不过嘛,对於贾家有什么人,他就没甚印象了。
夏守忠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贾家,言辞越发谨慎,腰往下弯了两分,回稟道:“贾赦是贤德妃娘娘的亲伯父,娘娘出自荣国府二房,乃是工部员外郎贾大人的嫡女。贾赦贾將军,是荣府这一代的袭爵之人,现袭一等將军之职。”
覷著泰安帝的神色,夏守忠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二位都没什么印象,默默加了一句,道:“九省统制王子腾王大人的妹妹,正是贤德妃娘娘的母亲。”
泰安帝点了点头,幽幽嘆道:“夏守忠,你说,若是有歹人在京城毒害了一位勛贵世家的当家人,该当如何啊”
夏守忠一惊,三伏天里,额头上瞬间滴下冷汗来,头都要低到地上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將圣上这番没头脑的话结合起来,他顿时猜到了前因后果。
勛贵世家的家主中毒身故,不知什么缘故死了三日、尸身都腐烂了才被发现,再结合圣上方才问起贾赦.....
那被害人的身份,就一目了然了!
夏守忠心下惴惴,听见自己沉著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响:“依《大汉律》,凡谋杀人,造意者(主犯)斩(绞)刑;从而加功者(主要帮手)绞刑;不加功者(次要参与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你呀你!”
泰安帝手指点了点夏守忠,笑了起来。
似乎被夏守忠这一番挑不出错来的应对逗笑了。
待笑够了,泰安帝方才道:“行了,你起来罢!”
不知是何人毒杀了贾赦也就罢了,贾赦尸身就在自己的书房里放了三日,也无人发现贾家,呵!
“多谢圣上恩典!”
夏守忠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给泰安帝换了一杯新茶,站到了他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圣上的声音传来:“一等將军贾赦暴毙一案,明日上朝让三司各自派人共审。”
“奴婢遵旨。”
夏守忠连忙应下。
从圣上的这番处理,他也明白了圣上对贾家的看法。
明显就是不在意嘛。
甚至贤德妃贾元春,在泰安帝心里,也没什么分量。
要不荣府当家人被人毒杀,圣上的反应怎会如此平淡甚至派三司会审,都要留到明日早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