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铁器风波(2 / 2)
周秀莲反应快,攥着铜钱就往外跑,蓝布褂子的下摆扫过林舟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汗。林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用扳手撬开仓库锁,闪身钻了进去。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味,墙角堆着半垛新铁器,上面刷着红漆——“1958年第3批生产工具”。林舟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突然停在最里面的麻袋上,麻袋口露出半截铁链,生锈的表面沾着干草,看着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他心里一动。这东西要是拿到戒指里兑换,能换多少物资?意念刚起,戒指突然发烫,浮现出一行字:“民国铁链,可兑换2025年压缩饼干一箱(50包)”。
林舟的心跳漏了半拍。50包压缩饼干?够他和铁牛两家吃一个月。他刚要伸手去拽麻袋,仓库门突然被撞开,王师傅带着人冲进来,高颧骨在阴影里看着像块礁石。
“好啊,果然在偷东西!”矮胖男人一把揪住林舟的衣领,“这铁链是公社准备炼钢铁的,你小子居然敢私藏,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舟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铁器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手没闲着,趁对方骂人的功夫,指尖在麻袋上勾了勾——铁链的一角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收进了戒指,兑换出的压缩饼干立刻被他挪到最底层,上面压着那批精米。
“这铁链是我刚发现的。”林舟挣开对方的手,故意把衣领扯得更皱,“我正想去找张同志汇报,说仓库里有意外收获,能给队里多炼点钢。”
这话把“私藏”说成了“汇报”,还扯上了“队里”,王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他往麻袋里摸了摸,空的,再看林舟的工具箱,拉链拉得死死的,根本看不出猫腻。
“你最好别耍花样。”王师傅往林舟胸口戳了戳,“下午我们去你们村,要是搜出半点铁器,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们走后,林舟靠在铁器堆上,后背的冷汗把褂子都浸透了。他往戒指里看了一眼,那箱压缩饼干安静地躺着,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2025/03/15”刺得人眼晕。在这个连窝窝头都掺野菜的年代,这箱饼干就是硬通货,能换半头猪,能让周秀莲妹妹吃上一个月的饱饭。
“小林同志,修得咋样了?”张同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手里还抱着那个搪瓷缸子,“刚才王师傅来说你找到批旧铁器?不错啊,这可是给公社立了功。”
林舟心里暗骂老狐狸,面上却堆起笑:“都是应该做的,张同志。对了,新零件在哪?我赶紧修好,下午还得回村挣工分呢。”
张同志往仓库深处指了指:“最里面那箱就是。对了,晚上别回村了,公社食堂杀了头猪,算是给你庆功。”他顿了顿,搪瓷缸子往手心转了转,“听说你跟周秀莲那丫头走得近?她哥在铁器厂上班,最近厂里缺技术员,你要是把机器修好了,我帮你搭个线?”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跳。铁器厂?这可是个机会!那里的废旧零件多如牛毛,随便弄点到戒指里兑换,就能让日子过得更安稳。他攥紧手里的旧扳手,指节泛白:“谢谢张同志,我一定把机器修好。”
傍晚的公社大院飘着肉香,林舟蹲在打谷机旁,最后一次调试齿轮。远处传来王师傅他们的笑骂声,大概是在食堂分肉。他往戒指里瞥了一眼,那箱压缩饼干旁边,多了个新兑换的东西——是本1958年的《农具修理手册》,封面上印着“劳动最光荣”,里面夹着张周秀莲偷偷塞给他的纸条:“家里的铁器都藏好了,李书记说晚上让铁牛去接你。”
林舟把手册往工具箱里一塞,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日子,就像这台刚修好的打谷机,看着全是锈迹,可只要找对了齿轮,照样能转出安稳日子。他摸了摸那把瑞士军刀,决定今晚回村后,就用那箱压缩饼干换点旧铁器——王师傅不是要搜吗?那就给他们看点“能上交给集体的好东西”,至于真正值钱的,早就藏进了戒指,藏进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暮色渐浓时,打谷机终于修好了。林舟按下开关,齿轮转动的声音像首粗粝的歌,在公社大院里回荡。他看着远处周秀莲和铁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突然觉得这“躺赢”的日子,其实没那么容易——得藏着掖着,得见招拆招,还得在刀尖上找机会。但只要身边有这些能托付后背的人,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他扛起工具箱往门口走,铁牛已经冲过来抢箱子:“林舟哥,我就知道你能行!赵大娘炖了萝卜汤,就等你回去喝呢!”周秀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布包,走近了才发现是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纳着细密的针脚,上面还绣着个小小的“舟”字。
林舟接过布鞋时,指尖触到她的手心,暖得像团火。远处的打谷机还在转,王师傅他们的骂声渐渐被机器声盖过。他突然想起戒指里那箱压缩饼干,决定明天用半包去换点棉花——秀莲的袖口磨破了,得给她做件新棉袄,就用戒指里兑换的蓝布料,上面再让她绣朵花,像她人一样好看。
夜色漫过晒谷场时,林舟回头看了眼那台打谷机。齿轮转动的光晕里,他好像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慢慢拉长,从现代的超市仓储主管,变成1958年公社大院里的修机器师傅。这个转变不算容易,但只要手里的戒指还在,身边的人还在,这日子就总能往好里走,就像这转动的齿轮,哪怕磕磕绊绊,也总能往前挪。
“走了林舟哥!”铁牛在前面喊,手里的火把晃出长长的光带,“再晚萝卜汤就凉了!”
林舟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工具箱里的瑞士军刀硌着腰,有点疼,但很踏实——就像他现在的日子,虽然藏着秘密,担着风险,却比穿越前那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多了点实实在在的温度。这或许就是1958年的“躺赢”,不是不劳而获,而是在艰难里找到支点,在风险里抓住机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能多喘口气,多笑笑。
路过仓库时,林舟往里面瞥了一眼。月光从窗缝钻进去,照在那堆新铁器上,泛着冷光。他知道,明天王师傅他们肯定还会来找茬,但他不怕——戒指里的压缩饼干能换物资,手里的扳手能修农具,身边的人能搭把手,这些加起来,就是他在1958年最硬的底气。
夜风吹过公社大院,带着远处的狗吠和打谷机的余响。林舟攥紧手里的布鞋,快步跟上前面的火把,心里清楚,这趟回村,又得演场“家徒四壁”的戏。但这次,他的工具箱里多了样东西——周秀莲偷偷塞给他的烤红薯,还热乎着,像颗小小的太阳,在1958年的黑夜里,暖得人心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