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推行简字(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南苏松的乡绅,多是书香门第,世代以耕读传家。起初,他们对简易字嗤之以鼻,斥之为“鄙陋之体,坏我文脉”。昆山的张氏族长,是前明的举人,听闻县里要推行简易字,竟闭门三日,写下《驳简易字疏》,差人送往编撰馆,称“字者,国之文脉也,随意简化,是谓数典忘祖”。他还召集乡里士绅,在宗祠立誓:“吾张氏子弟,当守正字,绝不习此俗体。”
可没过多久,张族长的态度便悄悄变了。原因是他家的粮行,收粮时记账的先生,写“麦”“稻”“粟”这些字,笔画繁多,常常写错,惹得佃户争执。后来,账房先生偷偷学了简易字,把“麦”“稻”“粟”写得工工整整,账本一目了然,佃户看了心服口服。张族长查账时,发现账目清晰,竟挑不出错处,这才默然。又过了几日,他见自家孙子拿着简易字课本,教佃户的孩子写字,朗朗的读书声飘出院子,竟比往日的四书五经,多了几分烟火气。终于,他让人把那篇《驳简易字疏》烧了,对族人说:“字能济民,便是好字。”
西南四川的乡绅,则多了几分精明。蜀地山高路远,商贾往来频繁,乡绅们多兼营商旅。他们见简易字易学易记,竟主动找到县令,要求在集市推行。有个姓刘的乡绅,还自己出钱,印了上千张简易字《常用杂字》,分发给来往的客商与挑夫。他说:“客商来自五湖四海,正字认得人少,简易字一看就懂,买卖能多做三成。”
当然,也有冥顽不灵的。顺天有个姓赵的乡绅,是靠捐官得来的功名,素来附庸风雅。他见邻里都学简易字,便偏要唱反调,逢人便说:“吾辈读圣贤书,当写圣贤字。”可他的儿子,却在学堂里学得不亦乐乎,还偷偷用简易字给父亲写了张便条:“父,今日有雨,勿去田。”赵乡绅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雨”和“田”,愣了半晌,最后哭笑不得地把便条收进了袖中。
试点推行三月,编撰馆收到的奏报堆成了山。有农人的感谢信,有乡绅的谏言书,有教书博士的心得录。那些纸上的争论,那些田间的笑语,那些宗祠里的沉默与释然,都化作了简易字推行路上的一块块基石。
女帝看着这些奏报,指尖划过“民皆乐从”四字,轻轻笑了。她知道,这简易字的推行,从来不是一场文字的革命,而是一场让文脉落地的跋涉。而这场跋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