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孝陵卫(2 / 2)
三千虎卫营虽骁勇,见此情形也不禁变色。这些灵卫刀枪不入,方才试探性交手,已有数十兵士被洞穿胸膛,伤口不见血,却迅速发黑溃烂。
郑成功拔剑,额心三色光晕流转。但他知道,纵以神力强攻,也难敌这数百孝陵卫——他们依托地脉龙气,几近不死。
千钧一发之际,父亲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却虚弱得几不可闻:
“孝陵卫……非敌……乃忠魂执念未消……他们守护的……是大明社稷……你身负郑家血脉……更承妈祖契约……可示之以诚……”
郑成功福至心灵,忽然收剑,上前三步,朝那骑将单膝跪下。
“末将郑成功,大明延平郡王,奉永历天子密诏,前来护卫太祖陵寝,阻胡虏窃取龙脉!将军忠魂护陵三百载,天地可鉴。今国祚危殆,胡虏欲炼化龙气以绝汉统,望将军助我!”
言罢,他将永历帝所赐的“延平郡王”金印高举过头,更催动额心神力,显出妈祖踏浪、天草十字、海神龙形三重虚影。
三重虚影交叠,在夜空中绽开恢弘光华。
那骑将石马停步,空洞的眼眶中,竟缓缓燃起两点金色火苗。他盯着郑成功看了许久,喉中吐出艰涩的古语:
“你身……确有皇明血脉……更有……海神庇佑……然太祖有训……龙脉之核……非朱氏子孙……不可取……”
郑成功昂首:“末将不敢取核,只为护核!清廷萨满已布邪阵,龙气正被北引。若核失,则大明气运尽绝,太祖圣灵亦难存!”
骑将沉默。他身后,那些孝陵卫的幽蓝目光,齐刷刷投向碑亭方向的噬龙阵。显然,他们也感应到了那股亵渎的吞噬之力。
终于,骑将长槊指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陵——”
数百孝陵卫齐齐转身,不再攻击郑成功部众,反而结成战阵,朝着噬龙阵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幽蓝刀光与暗红阵纹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焰。孝陵卫虽被不断击退,却前仆后继,竟生生将噬龙阵的运转阻滞了大半。
“就是现在!”郑成功率亲兵冲向明楼下的地宫入口。
地宫深处,阴冷刺骨。
这里比想象中更广阔,俨然一座地下宫殿。穹顶镶嵌夜明珠,照出壁上的洪武征战壁画。中央石台上,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椁前有一盏青铜长明灯,灯焰如豆,却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龙脉之核,就在灯油中。
郑成功伸手欲取,棺椁却突然震动。椁盖滑开一线,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涌出,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龙袍的虚影缓缓坐起。
太祖神念!
虚影未睁眼,却发出苍凉的声音:“取核者……可知此核一失……大明最后气运……便尽付东流?”
郑成功跪地:“太祖明鉴,清廷欲炼化此核,以绝汉统。晚辈非为私利,乃欲携核南渡,留一线复起之机。”
“……”虚影似在沉吟,“但你须应朕三事:一、核不可离海;二、待汉家再出真龙,须将核归还中土;三、你郑氏子孙,永不可称帝。”
“晚辈以血脉立誓!”
虚影缓缓抬手,长明灯中飞出一滴金灿灿的灯油,落在郑成功掌心,瞬间凝固为一枚龙眼大小、内蕴云纹的琥珀状晶体。
龙脉碎片,到手。
就在此时,地宫剧烈震动。上方传来喊杀声与爆炸声——清军援兵到了,正在强攻孝陵。
“走!”郑成功收起碎片,率众急退。
冲出地宫时,只见孝陵卫已与清军血战。那骑将半边身子都被炮火轰碎,仍死守阵前。见郑成功出来,他最后看了他一眼,槊指南方:
“走——!”
郑成功咬牙,率残部杀出重围。
三日后,长江败报传回。
郑成功主力在南京城下遭清军突袭,水师被焚百余艘,陆师溃退三十里。北伐大业,功败垂成。
但郑成功立在船头,望着掌心那枚温热的龙脉碎片,却无太多沮丧。
父亲的声音,在他撤离孝陵时,最后一次在脑海响起,已微不可闻:
“核已取……速归海……萨满必疯狂反扑……护住它……”
他回头望向渐远的南京城,那里,硝烟未散。
此战虽败,但龙脉碎片在手,台湾将成华夏神系在海外最后的避风港。而父亲在北京,以油尽灯枯之躯,为他铺就了这条夺龙之路。
“回航。”郑成功下令,“全军退守金厦,整备船只,准备——东渡。”
海风猎猎,吹动他额心三色光晕。
那光晕中,隐约多了一缕极淡的金色龙纹。
而北京别院中,郑芝龙听着窗外传来的、关于南京大捷的喧嚣庆贺,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儿子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