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全书出版,成为农技宝典(2 / 2)
里正将信将疑,但耿老汉治住锈病是实情,他便也去县里咬牙买了一套(他是里正,有微薄补贴)。一看之下,发现书里不仅讲治病,还讲选种、施肥、节气、农具使用……很多都是他听说过一点、但说不清道理的。他召集村里几个老把式,让他们也看看。老把式们起初不屑:“种了一辈子地,还用看书?”可看着看着,有人指着“堆肥发酵”的插图说:“嘿,这图上画的坑,比咱们胡乱堆的强,说是不臭还肥得快。”又有人看到“防春旱保墒”的法子,连连点头:“是这个理!秋耕要深,耙耢要细,保住底墒,开春才有水喝。”
口碑如同春风,一旦吹开,便迅速蔓延。加上各县劝农官得了州衙严令,必须借助此书指导春耕,下乡宣讲时也多了一项实在的工具。他们照着书,讲解为何要“适时播种”,何为“看苗施肥”,如何“浅锄保墒”,农人们发现,这些“官老爷”说的,竟和往年那些空泛的“勤力耕作”大不一样,好多都能和自己的经验对上,甚至更明白、更系统。
到了春播最忙的时候,州城文华斋忽然变得门庭若市。不仅有各县的书吏前来补购(因最初配额不足),还有许多穿着粗布衣衫的农人,捏着汗津津的铜钱,小心翼翼地问:“还有那本……讲种地的蓝皮书吗?”“俺们村好几家都想看看,里正那本传不过来……”
陈东家又惊又喜,连忙组织工匠加印。这一次,不用州衙催促,刻工印工们都格外用心——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家在乡下,知道这本书金贵。
书到了田间地头,以各种方式发挥着作用。识字的人,自己翻看;不识字的人,围着识字的邻居或里正,听他们念,看他们指图。书里的内容被口耳相传,简化成更直白的口诀:“麦怕清明霜,防霜要熏烟”(源自“防晚霜冻害”章),“豆田不重茬,重茬虫满地”(源自“合理轮作”章),“养猪不垫圈,肥地少一半”(源自“积肥制粪”章)。
甚至有心思灵巧的工匠,根据书中“改良农具”章节的图示和说明,试着打造了几种轻便的耙、耧、中耕器,试用后大受欢迎,销路竟比州衙工坊推广时还好——因为这是农人自己从“宝书”里看到后要求打的,觉得更可信。
初夏,宋濂收到各县春耕情况汇报,其中多次提到“农书指导,颇见成效”、“乡民争相传阅,农事知其所以然”。他特意将林越叫到二堂,指着案头那本已被翻得有些卷边的蓝皮书,笑道:“林越啊林越,你这本书,如今可真成了‘农技宝典’了。本官听说,连邻州都有商人来打听,想贩些过去卖。你可是又立一功。”
林越谦道:“大人过誉。此书乃集北沧州上下无数老农、官吏、工匠之心血而成,学生不过牵头整理。能对农事略有裨益,便是最大欣慰。”
“不必过谦。此书之妙,在于‘实用’二字。不尚空谈,字字落到实处,且能因地制宜,留人变通之余地。”宋濂抚须道,“本官已命人将此事奏报朝廷,或可请旨,将北沧州编撰《农业全书》之经验,推行于他处。即便书中所载具体技法因地域有别不能尽用,这‘汇集民间智慧、编撰实用指南’之法,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治理良策。”
走出二堂,阳光正好。林越信步来到州城外的田间。正是小麦抽穗灌浆的时节,绿浪滚滚,长势喜人。田埂边,一个老农正戴着斗笠,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本蓝皮书,用手指点着书页,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年轻人频频点头。
林越没有走近打扰,只是远远看着。风吹麦浪,也轻轻掀动着那本书的页角。他知道,这本书的价值,才刚刚开始显现。它不仅仅记载了技术,更在传递一种态度:种地不是凭天吃饭的粗活,而是可以学习、可以改进、可以精耕细作的技艺与科学。当越来越多的农人开始相信并运用书中的知识时,这片土地上产出的,将不仅仅是更多的粮食,还有对知识的尊重,对生活的主动掌控,以及那份扎根于泥土的、踏实而充满希望的信心。
《农业全书》静静地躺在田埂上,沐浴着阳光。它不再仅仅是一叠纸,而是成了一座桥梁,连接着古老的智慧与未来的丰收,连接着官府的善意与百姓的信任,也连接着这位穿越者改变世界的初心,与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希望。宝典之名,实至名归。而它的故事,还将被无数双粗糙而虔诚的手,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