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罐头受欢迎,方便携带(1 / 2)
腊月里的州城西市,寒风卷着地上的浮雪和枯叶,打着旋儿。可市口“便民坊”设的临时摊位上,热气腾腾的人气儿却仿佛能驱散几分寒意。摊子比往年这时候多了样新鲜物事——不是成堆的冻货干菜,也不是寻常的针头线脑,而是一排排、一列列,贴着红纸签、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陶罐。
罐子不大,小的拳头大小,大的也不过海碗口粗,俱是工坊新近烧制的、胎壁匀薄、形制统一的小口罐。罐口用软木塞严严实实地塞着,外面又封着一层深褐色的蜂蜡,蜡上盖着州衙工坊的简印。红纸签上,用墨笔清晰地写着:“糖水脆枣”、“蜜渍梨块”、“淡渍桃瓣”,旁边还有小字注明分量和大致价码。
摊子前围拢的人,比旁边卖年画、卖灶糖的只多不少。人们搓着手,呵着白气,眼睛却都盯着那些不起眼的陶罐,议论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前阵子传的‘罐储果’?真能放到现在不坏?”
“李老栓家做的?他家枣树不是早收完了吗?”
“听说打开来,跟秋里新摘的差不多,还更甜!”
“咋卖的?贵不贵?”
便民坊的伙计,嗓子都有些哑了,仍耐心地一遍遍解释:“各位乡亲父老,这就是咱北沧州自产的‘罐储果’!用的是秋里新下的好果子,按林同知指点的法子,洗净处理,加了糖水蜜汁,严封煮沸,杀尽了秽气,存在阴凉地窖里。您瞧这封口,蜡印完好,绝无问题!现在打开,果子还是鲜亮的,汁水还是清甜的!买回去,过年招待客人,走亲访友,自家尝鲜,都是极好的!”
他拿起一罐“糖水脆枣”,掂了掂:“这一罐,约莫一斤半果,加糖水,净重两斤出头。卖三十文!”
三十文?人群里响起吸气声。三十文,能买差不多十斤杂粮,或三四斤糙米了。确实不便宜。
“是贵些,”伙计不慌不忙,继续道,“可您想想,这是啥时节?腊月里,您上哪儿找这么水灵新鲜的枣子、梨子去?南边运来的?且不说有没有,就算有,一路颠簸,到了咱这儿,蔫了不说,价钱怕是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还不定有咱这个新鲜保味儿!这一罐,省着点吃,一家老小能尝好几回甜嘴。走亲戚送人,体面又稀罕!自己家存两罐,正月里来了贵客,打开就是一道好点心!”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里。年关将近,谁家不备点稀罕物事待客或送礼?以往无非是点心、干货、腌肉,如今多了这“罐储果”,红纸签一贴,看着就喜庆吉利。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冬日里嘴里淡,更是眼馋。
“给我来一罐脆枣,一罐梨块!”一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汉子率先掏出钱,“老爷子就馋口甜的,大夫也说吃点润肺的梨好。”
有人带头,气氛便热络起来。
“我也要罐脆枣!”
“给我拿罐桃子的,家里娃还没吃过冬天的鲜桃呢!”
“这罐子……吃完了,洗洗还能用吧?”
“能!怎么不能?当个水罐、油罐、盐罐都好使!”
铜钱叮当落入钱匣,一罐罐贴着红纸的“甜蜜”被小心地递到买主手中。有人当场就忍不住,找个背风角落,用随身的刀子小心剔开封蜡,拔出木塞。随着那声熟悉的“啵”的轻响,一股混合着果香和蜜糖气的冷冽甜香溢出,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用指尖捻出一颗枣或一块梨放入口中,那在寒冬里显得格外奢侈的甜润滋味,让品尝者无不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