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糊弄老子的鬼话(1 / 2)
换作平日,阿大早该打趣这口音浓重的小崽子几句。可眼下他哪还有心思说笑太守反覆叮嘱过多少回——这位公子身份不明,却持著金漆牙牌,贵不可测;稍有闪失,自己怕是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界蹲到断气。
“我追!你火速回城稟太守,叫老殷带人来!”话音未落,阿大拔腿就跑,靴底捲起一阵黄尘。
——
少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浮著最糟的情形,心口像被攥紧似的发闷,不停抽鞭催马,恨不能让这畜生肋下生风、腾空而起,再快些,再快些!
城北土堡早已人去屋塌,断墙歪斜,碎瓦遍地,一看便是马贼临时窝点。几间破屋墙上刀劈剑凿的印子密如蛛网,新痕叠旧痕,深浅交错。
他跃下马背细察,鞭痕不多,但有几道皮肉翻卷,渗著褐黑血痂——显然刚留下没多久。
心又一沉,他俯身挨处搜寻,直到確认再无半点血跡,才略鬆一口气。隨即纵身跃上矮墙,仰天吹出一声清越长哨。四野寂然,唯风掠草梢。他翻身上马,继续向西狂奔。
再行十里,天地骤然荒凉。戈壁铺展,乱石狰狞,沙砾粗糲,风颳在脸上如砂纸打磨,麻黄草被卷得东倒西歪,簌簌抖颤。
少年策马上了一处丘岗,极目远眺——几具尸首横陈於烈日之下,枯骨半露,衣甲残破。几只狗头鷲盘旋在尸首正上方,嘶鸣悽厉,翅膀割开沉沉暮色,只等夜幕一垂,便要扑下来撕扯啃食。
他策马近前扫了一眼,便放下心来:衣著粗陋,绝非庄苑中人。抬手再吹一哨,依旧杳无回应,只惹得头顶那几只扁毛畜生尖啸更甚。
“操!”向来温吞的少年也忍不住啐了一口,眉心拧成疙瘩。
再往西,便是叔婶们提起便压低嗓门的“飞鸟不回、老马难归”的沙海——一眼望不到边的死黄,干得连蜥蜴都不愿多停半刻。少年立在戈壁边缘,只觉那边刮来的风都带著砂粒与焦渴,喉咙不由自主地一缩,咽下一口乾涩唾沫。
那些关於沙海吞人不留骨的传言,此刻竟直直撞进心里,激起一丝本能的寒意。
“这下可热闹了。”他自言自语,想扯个笑,声音却有些发紧,“回去搬人……怕是赶不上热乎的。”
胡乱打了个趣,压住心头翻涌的慌乱,他咬牙盯住天边黄蓝相接的线,低声嘟囔:“找到你,算你欠我;找不到你,算我欠你。”
他低头检查坐骑——大周驛站特配的大蒙野马,膘实腿劲;褡褳里尚有三块硬饼,牛皮水囊瘪了一半,尚余三四成水。
韁绳一抖,风卷衣角,竟真有点壮士赴死的萧颯味儿。
他忽而自嘲:怎的这般怯场这些年刀口舔血的事见得还少么同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他早趟过不知多少回,怎地今日倒怂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杂念甩乾净,眼神重新沉下来。
“等等!”
刚催马起步,身后蹄声如雷,少年勒韁回头——阿大策马狂奔而至,人未落地便纵身跃下,踉蹌几步扑上来死死攥住韁绳,全不顾上下尊卑,喘著粗气直嚷:“別走!先別走!”
“鬆手!”少年嗓音一沉,眉峰骤然拧紧。
“再等个人!人没到,急什么”阿大一路狂奔追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著粗重的喘息,可攥著韁绳的手指却绷得发白,纹丝不动。
“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