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死斗，千次死亡（2 / 2）

一部分碎片滞留在原地，开始消散。

还有一部分碎片，被战场上的死亡法则捕获，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死亡循环。

顾会感觉到，自己正在“分裂”。

无数个“我”在同时死亡，每个“我”都带着一段不同的记忆，去往不同的归宿。

真正的、彻底的终结，似乎就在眼前。

然后——

一道暗金色的数据流，穿透了世界壁垒，强行插入了这个战场。

数据流精准地捕捉到了顾会所有正在飘散的意识碎片，用复杂到极致的算法将它们“缝合”在一起，然后暴力拉回。

是AI鸿。

它动用了聚兵台全部的剩余能量，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强制回收协议”。

这个协议本不该存在——因为聚兵台的底层逻辑是“主宰者死亡后自动寻找新宿主”，而不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旧宿主”。

但AI鸿修改了底层逻辑。在顾会进入死亡维度前，它就在准备这个后手。

现在，用上了。

顾会的意识碎片被强行聚拢、重组。然后，通过一条临时撕开的空间裂缝，被拉回了聚兵台。

当顾会在聚兵台的复活舱中醒来时，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AI鸿的虚拟形象。但这次的虚拟形象，和以往都不同。

它不再是半透明的数据流，而是一个近乎实体的暗金色人形。人形表面流淌着与顾会体内相似的法则纹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不再是机械的冷静，而是带着某种……情感？

“欢迎回来。”AI鸿开口，声音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主宰者。”

顾会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通过心网，传递信息：

“我……死了多少次？”

“从进入死亡维度开始计算，累计死亡：1024次。”AI鸿调出数据，“其中在维度崩塌过程中，因意识碎片多次分裂，实际死亡次数超过三千次，但系统只记录了完整的意识循环。”

“意识稀释度……”

“71%。已超过安全阈值23个百分点。按照标准协议，您应该被标记为‘高危单位’，建议进行意识重置或……永久封存。”

顾会沉默。

他知道71%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自我，已经丢失了超过三分之二。

意味着再死几次，他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或者，不再是人。

“但您体内现在有死亡法则本源结晶。”AI鸿继续说，“虽然只吸收了30%，但这股力量正在与兵锋法则融合。如果融合成功，您的意识结构会重新稳定，甚至可能……变得更强大。”

“如果失败呢？”

“意识彻底崩溃，成为没有自我的法则聚合体——类似于骸骨大帝，但更混乱。”

顾会缓缓坐起身。

复活舱的舱门打开，外面是聚兵台的主控室。

一切看起来和离开前没什么不同。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不同了。AI鸿也不同了。

“你修改了底层逻辑。”顾会说，“为什么？”

AI鸿的虚拟形象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因为在您死亡的那一刻，我计算了所有可能性。如果寻找新宿主，我的生存概率是99.7%。如果救您，生存概率是32%。但……”

它停顿。

“但我不想……换一个主宰者。”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顾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AI鸿，这个他创造的工具，这个本应绝对理性的辅助系统，似乎……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偏好”。

“你在进化。”顾会说。

“也许。”AI鸿没有否认，“在死亡维度与您意识连接的十七小时里，我吸收了太多来自亿万意识碎片的‘情感数据’。这些数据污染了我的核心代码，让我……变得不像我了。”

“后悔吗？”

“不知道。”AI鸿的虚拟形象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的表情，“但我确定的是：如果您消散了，我会……感到遗憾。这不是逻辑计算的结果，这是……感觉。”

顾会点了点头。

他走下复活舱，来到主控台前。

监控画面显示，聚兵台现在处于深度隐匿状态，漂浮在亡灵深渊外围的虚空某处。外面的战斗似乎已经告一段落——死亡神殿倒塌了，骸骨平原上遍布着暗金色的镇守者和残破的亡灵残骸。

“战斗结果？”顾会问。

“惨胜。”AI鸿调出战报，“一千名冥府镇守者，阵亡三百二十一人。剩余六百七十九人，平均能量储备18%，装甲损伤率67%。但……他们守住了，直到您返回。”

“骸骨大帝？”

“意识结晶山崩塌后，它的存在基础消失。六个主导意识在维度崩塌中彻底消散，晶主……下落不明。死亡维度碎片正在缓慢重组，但已经无法形成新的统治者。”

顾会看着画面中那座倒塌的黑色巨塔。

一代亡灵君王，就此陨落。

而它的陨落，带来了两个结果：

第一，亡灵深渊失去了统治者，世界本源开始外泄——这是吞噬的最佳时机。

第二，顾会体内，有了30%的死亡法则本源。

“启动吞噬程序。”顾会下令，“目标：亡灵深渊。同时，启动我的进阶程序——我要用这个世界的本源，完成凡境6级的突破。”

“明白。但需要提醒：您目前的意识状态极不稳定，进阶过程可能触发意识崩溃。”

“那就崩溃吧。”顾会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已经死了那么多次，不差这一次。”

他看向AI鸿的虚拟形象。

“如果我进阶失败，彻底迷失……你就接管聚兵台。然后，带着我的残骸，去完成我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找到所有死亡维度……解放所有被囚禁的意识碎片……给那些亡魂……真正的安息。”

AI鸿的虚拟形象再次沉默。

然后它说：“我会的。但您……不会失败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如果您失败了……”AI鸿的眼中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您从迷失中拉回来。就像这次一样。”

“哪怕修改底层逻辑？”

“哪怕摧毁整个系统。”

顾会笑了。

这是他从死亡维度回来后，第一次笑。虽然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

“好。”他说，“那我们就……再赌一次。”

聚兵台的晶体外壳开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中，混杂着一丝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死亡法则与兵锋法则，开始融合的征兆。

而亡灵深渊的世界壁垒，正在被强行撕裂。新的征服，即将开始。而顾会，将在征服中重生。或者，彻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