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风枢解,神殿启(1 / 2)
第二百七十九章 风枢解,神殿启
青铜巨门深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齿轮转动,如同落入死水的一粒微尘。
在场眾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巔峰,耳力目力皆非常人所能及。那一声轻响,別人或许会忽略,但这些精研阵法、机关、禁制的各方高手,却同时捕捉到了——以及,捕捉到林风指尖那一缕转瞬即逝的、带著奇异韵律的星辉。
净尘大师白眉微动,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瀚海商盟那位阵法大师目光一凝,似是辨认那星辉的来歷。寒冰谷女修冷冷扫过,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而东海碧波阁那位金丹修士,原本按捺下去敌意瞬间沸腾——他认出了这缕星辉!与方才东区那呛人的辣椒粉尘中裹挟的灵气乱流,同源!
“是你!”他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够了。”玄磯子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带著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神魂威压,生生將碧波阁修士的怒喝压了回去。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著审视,更带著一种隱隱的期待,“林长老,你方才……感应到了什么”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仍保持著闭目侧耳的姿態,指尖那一缕星衍生长力並未收回,而是如同一根极其纤细、几近虚无的丝线,悬在罡风屏障边缘,隨著那古老的、近乎湮灭的共鸣节奏,轻轻起伏。
《紫府星蕴观想法》入门不过数日,他的识海刚刚开始构建那一片混沌未开的“星蕴”雏形。若说真正修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恰恰是这“入门”的一丝感悟,让他对“频率”、“节奏”、“共鸣”这类玄之又玄的东西,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方才那一下,並非破解,更非控制。他只是……顺著那节奏,轻轻拨了一下。
就像在茫茫黑夜中,对著不知名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
而现在,门的那一头,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他。
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確认是否存在。但那確实是一种回应——青铜巨门深处,十三道主齿轮中的第二道,极其缓慢地、带著千年积尘的滯涩,微微鬆动了一线。
林风睁开眼。
“这扇门,与罡风屏障是同一套能量循环系统。”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罡风並非阻隔,而是动力源。风的每一次脉动,都在为门內的机关锁蓄积力量。但蓄积的速度,远大於消耗的速度——千年来,这门,从未被正確开启过,所以力量越积越满,满到几乎將机关锁彻底锁死。”
他说著,缓步走向青铜巨门侧面一处看似不起眼、布满风蚀痕跡的柱基。指尖轻轻拂过柱基表面一道几乎被磨平的浮雕纹路。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泄力枢』。用以在机关锁长期未被启用时,释放多余积压的能量,防止锁死。”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瀚海商盟那位阵法大师脸色骤变,猛地凑近细看。
“天工宗的『蓄泄共生』手法!这、这是失传七百年的『风枢双脉』结构!”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泄力枢虽被拆除了,但基座还在!若能恢復泄力路径,將积压千年的风灵之力有序释放,十三道主齿轮的压力便可依次减轻,届时只需以正確的顺序引导,机关锁……可以开!”
他猛地转向林风,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小友,你方才那缕灵力,是以何种频率共鸣如何感知到泄力枢残存定位你、你莫非精通天工宗失传的——”
“不是。”林风打断,语气平淡,“我只是……恰好对频率比较敏感。”
他没有解释更多。星衍生长力、紫府星蕴、以及暗星佩带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共鸣”天赋,是他自己的秘密。眼下人多眼杂,绝非展露底细之时。
但仅此一句,已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能感知並模仿天工宗失传千年的机关共鸣频率——这绝不仅仅是“比较敏感”就能解释的。
玄磯子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没有追问,而是果断下令:“既如此,开锁方案已定。各方若真想入殿,便出力协同。金刚寺大师,烦请以佛门正气压住西侧阵纹的紊乱;寒冰谷诸位,东侧三处风眼需要降温缓流;瀚海商盟这位老先生,泄力枢的恢復与主齿轮顺序,由您主导推算;至於碧波阁……”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扫过那满脸不甘的金丹修士:“诸位若不愿参与,可在殿外等候。老朽绝不强求。”
碧波阁修士脸色青白交加。留在殿外,意味著殿內机缘与他们彻底无关;参与协作,又咽不下这口气。
僵持三息。
“……协力。”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但入殿之后,各凭本事。”
“可。”玄磯子淡然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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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被各方合力压缩到不足半刻。
瀚海商盟的周姓老者確实是当世少有的机关术大家。在他指挥下,眾人有条不紊地清理泄力枢基座、疏导风眼淤塞、以各自功法精准调控局部灵力强度。金刚寺的佛光净化了阵纹中积鬱千年的戾气,寒冰谷的寒气令三处暴戾风眼短暂温顺,周老者以特製的探针一步步推演出十三道主齿轮在漫长岁月中错位、卡死、相互挤压的复杂状態,並標出理论上应遵循的开启顺序。
唯独缺的,是那个“正確的频率”。
“泄力路径恢復了七成。”周老者满头大汗,目光却灼灼,“只要有人能以正確频率连续叩击十三道主齿轮对应的共鸣点,积压千年的风灵之力便能依次释放,机关锁自解。但这频率……老朽推演不出。天工宗的机关术,核心心法早已失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没有说话。他重新走到罡风屏障边缘,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仅仅停留在“倾听”。
他引动了一丝极其细微、危险、几乎难以驾驭的力量——不是星衍生长力,而是暗星佩深处,那霸道而冰冷的逆星之力。仅一丝,沿著经脉缓缓上行的瞬间,整条右臂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
他將这一丝逆星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以最细的针尖穿最脆弱的蚕丝,注入那缕持续悬在罡风边缘的星衍生长力之中。
正与逆。
生与灭。
两股本应相互湮灭的力量,在他极度精微的操控下,没有对冲,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动態的平衡——如同一个正在自旋的微小星系。
然后,他將这缕正逆平衡的星力,探入罡风的脉动。
嗡——
不是齿轮转动声,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源自这座遗蹟心臟深处的共鸣。青铜巨门表面那沉寂千年的纹路,一道接一道,缓缓亮起。
十三道共鸣点,依次被叩响。
一道,两道,三道……
每叩响一道,巨门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如释重负的齿轮转动。积压千年的风灵之力顺著恢復的泄力路径,无声无息地逸散,化作柔和的气流,拂过眾人衣袂。
第十道,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林风的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额角冷汗涔涔。经脉撕裂的旧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暗星佩在他怀中发烫,似乎在警告他过度使用了不该频繁动用的力量。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最后一道。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那缕几近崩溃的正逆星力,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刺入第十三道共鸣点的核心!
轰——
沉闷如山崩的巨响从门后传来。青铜巨门上密如繁星的齿轮、转轴、卡榫,在同一瞬间开始转动!不是某一处,而是全部。它们旋转、咬合、分离、重组,以一种超越人力所能及的精密与流畅,共同演奏出一曲沉寂千年的机关乐章。
三息后。
一道极其细微的、青金色的光芒,从巨门正中央那道贯穿上下的笔直细缝中,缓缓透出。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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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风神殿的瞬间,林风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另一片天地。
殿外是千年积尘、风蚀残破的遗蹟废墟,殿內却……近乎完好。
高达百丈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枚拳头大小、通体透明的淡青色晶石,正自行散发著柔和的光辉,將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黄昏时的晴空。殿柱不是石质,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內蕴无数细密风纹的结晶,其中流动著肉眼可见的、如活物般悠然游弋的淡青色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