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不记得了(2 / 2)
“他对我很好。”路库尔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单纯的依赖,
“在……。他们做……很疼。他总是……挡在我前面。他说……我太小了,他替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可是……他替我……他们就更用力地打他。有一次……他差点死了。但他还是……还是护着我。”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姜饼在嘴里咀嚼的细微声响。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眼时,蓝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路库尔,”他轻声说,“你的朋友……他现在安全吗?”
路库尔用力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应该……应该安全。他逃出去了。他答应过我……会来找我。”
“那如果他来找你,”邓布利多看着他,“你会跟他走吗?”
这个问题让路库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神在邓布利多脸上游移,像是在评估,在挣扎。
最后,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不知道。”
诚实得让人心碎。
邓布利多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面粉,对路库尔温和地笑了笑。
“很晚了,孩子。”他说,“该回宿舍了。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去。”
路库尔摇摇头,慢慢站起来。
他把没吃完的姜饼小心地包在手帕里,塞进袍子口袋,然后端起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喝完。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喝完牛奶,他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孩子不该有的疲惫。
“谢谢您,校长。”他轻声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出厨房。
金发在门口一晃,消失了。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走到刚才路库尔蜷缩的角落,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冰冷的水泥地,沾着一点泪痕,和几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头发。
老巫师捡起那几根头发,握在掌心,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黑暗波动
——那是默默然的气息,被强行束缚在一个十一岁孩子的身体里,
像沉睡的火山,平静,但随时可能爆发。
他睁开眼睛,蓝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光。
实验。
改造。
触手怪物。
可控默默然。
还有那个温吞的红发男人。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源头。
而路库尔·莱福斯,这个哭泣的、恐惧医生的、想念着一个“很高很瘦蓝眼睛”朋友的孩子……
只是棋盘上,又一枚被摆好的棋子。
邓布利多慢慢站起身,把那几根金色头发收进袍子内侧的口袋。
他需要和卢耳麦谈一谈。
立刻。
但在那之前……
他需要确保,这个孩子,至少今晚,能安全地睡一觉。
老巫师转身,离开厨房。
长袍下摆扫过地面,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浓黑如墨。
远处禁林的方向,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像在预警。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