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百胜千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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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9月24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陨铁关外围。死亡平原。
硝烟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臭氧烧焦的焦糊味，在平原上疯狂翻滚。中央阵地的深沟里，泰坦六号机的残骸还在燃烧，厚重的高温合金钢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泽洛斯悬浮在半空。那具刚刚用灵体重塑的血肉之躯，此刻惨烈到了极点。胸腹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半空化作虚无的光点。他眼底的白金火焰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肺叶里疯狂搅动。肉身承载不住他完整的灵体，旧式皇袍的边缘正在一点点化作黯淡的光屑。
深坑边缘，第四造物站在满地碎肉中。兜帽掉落，露出的纯白面孔没有任何五官。地上的残骸被无形力量牵引，万骨战将碎裂的重甲、深渊之眼散落的机械碎片，全都在向它脚下聚拢。
重塑。
深渊之眼从碎屑中拔地而起。猩红巨瞳被暗红肉糜死死缠绕，机械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翼，血色戏子的轮廓在一团腐烂的血肉中重新站立，京剧脸谱彻底褪去了最后一抹色彩，变成惨淡的灰白。它的关节发出咔咔脆响，如同提线木偶被强行拼装。
“吾名，千白吾。”
沙哑的声音从第四造物那道裂开的纯白面孔缝隙中挤出，像粗糙的生锈铁锯在摩擦骨头。一把两米长的暗银斩首大刀从它背后脊骨中缓慢抽出，刀身漆黑，刀刃闪烁着惨白的寒光，边缘跳跃着狂暴的黑色电弧。
“能成为我刀刃下的亡魂，是你们这些旧时代残渣的荣幸。杀了他。”千白吾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深渊之眼的巨瞳瞬间收缩，猩红辐射如同实质的激光喷射。血色戏子跃上高空，手腕急抖，毒刃化作漫天的绿色毒雨。千白吾狂暴地踏碎了冻土，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残影，直接冲向半空中即将消散的泽洛斯。
面对致命的三面夹击，泽洛斯的白金护甲疯狂爆发。他右手凝聚出半透明长枪，精准挑开了千白吾的斩首大刀。巨大的反震力让泽洛斯胸口的裂纹再次恐怖地扩大，但他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在半空中极度诡异地扭转，避开了猩红辐射。
剧毒飞刀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直取他的视野盲区。
“噗嗤！”
三把毒刃精准钉入泽洛斯的右肩、肋下和大腿。神经麻痹毒素瞬间爆发，泽洛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千白吾狞笑，瞬移到泽洛斯头顶。两米长的惨白大刀，带着狂暴的黑色电流，以开天辟地之势，凶狠劈向泽洛斯的左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战场上刺耳响起。泽洛斯的左臂，在旧式皇袍的惨烈崩裂中，被千白吾连根斩断。金色的血液如同狂野的喷泉洒满天空。
千白吾倒提着大刀，变态地伸出惨白的舌头，舔舐着刀锋上的金血：“第三任，你的极限到了。”
泽洛斯像一颗沉重的陨石，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焦土中，扬起漫天尘土。
新历20年9月20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陨铁关东侧。
酒保坐在逼仄的泰坦六号量产型驾驶舱里，浑身被冰冷的冷汗浸透。这台机甲刚从星陨基地流水线上匆忙下来不到三个小时，涂装都没干透，舱内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清洁剂味道。
“全员散开！散开！别他妈的扎堆！”酒保对着通讯器狂吼，嗓子快喊出了血腥味，“深渊之眼辐射范围三百米！你们挤在一起是等死吗！”
一万两千台泰坦连队正在艰难地展开作战阵型。深渊之眼的辐射脉冲像海啸一样残暴扫过，最先接触的第三百台机甲装甲迅速扭曲软化，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按弹射按钮，就被恐怖的负压压成了肉泥。
酒保的眼睛血红，但他可怕的战场直觉没乱。作为老道的指挥官，他清楚现在的优势在哪——数量，恐怖的数量压制。
“第七战术编队，切断左翼尸潮！第五编队，快速绕后打深渊之眼的机械主轴！三连的，坚决跟我从正面顶上去！”酒保的指令迅速且精确。
泰坦六号量产型背部推进器狂暴全开，电磁刃链凶狠地撕开三头丧狗，直扑深渊之眼。
“酒保！三号机冒烟了！驾驶员没出来！”通讯频道里嘈杂不堪。
“别管！继续冲！它不炸你就别停！”酒保暴躁地猛拉操纵杆，机甲的右臂电磁刃链凶狠切入深渊之眼的外层钢板，刺眼的火花四处飞溅。
腐蚀性黏液从裂缝里剧烈喷出，瞬间将他的右臂装甲烧得斑驳。酒保硬气地没有松手，反而狂暴地加大推力，把刃链往深处的结构里送。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层恶心的龟壳到底有多厚！”
而在危险的西侧。猎人安静地蹲在一座倒塌的输电塔残骸上。那只死灰色的右眼透过高倍狙击镜，死死盯着血色戏子的细微动作轨迹。
风干冷地从东边吹来，带着浓重的腐肉气息。他整个人冷静得像个死人，只有平稳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在微不可察地发力。
“三百米。风速偏右。目标快。”他精确地计算着提前量。
扣下沉重的转轮步枪扳机。暴躁的穿甲弹狂暴撕裂空气，精准击中血色戏子的大腿。血色戏子刚嚣张地指挥完一波恶猿冲锋，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动能带得狼狈踉跄。
“打中。没倒。”猎人冷漠地迅速拉动粗糙的枪栓，熟练换弹。
旁边掩护他的两个暴风雨年轻老兵震惊地压低声音：“这枪法，神了。”
猎人不屑地理都没理他们。他敏锐的死灰色右眼死寂地盯着目标。血色戏子似乎愤怒了，突然放弃对泰坦阵列的干扰，疯狂转身朝猎人所在的破旧输电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十几头凶悍的恶猿迅速脱离猴群，如同刺眼的金色闪电狂暴地朝猎人扑来。
“行。”猎人干脆地扔掉沉重的狙击枪，凌厉拔出冰冷的战术匕首，嘴角冷酷地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想玩刺激的近战，那就痛快地来。”
第一头凶猛的恶猿狂暴扑上来的瞬间，猎人极限矮身让过锋利的骨刃。刀锋惊险地贴着他的粗硬头发划过。猎人彪悍地迎着恶臭的腹部撞了上去。锋利的匕首精准从下颌捅入，干脆贯穿坚硬的颅腔。借着巨大的惯性灵巧侧翻，锋利避开第二头的致命撕咬。狠辣地反手割开脆弱的咽喉，清脆的骨裂声刺耳。
与此同时。陨铁关隐蔽的地下指挥所。
维里奈安痛苦地单膝跪在冰冷的铁皮地上，左手用力死死扣着坚硬的水泥地缝。他异变的右臂已经完全失控，诡异的暗金色纹路在粗糙的皮肤下疯狂地像岩浆一样流淌。刚才那一剂狂暴的神骸注射，残忍地像一百根尖锐的钢针同时从脆弱的骨髓里往外钻。
“万战官，您虚弱，不能出去！”医疗兵惊恐地试图拦住他。
“滚开。”
他沙哑的嗓音彻底变了，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诡异嗡鸣。维里奈安强悍地撑着剥落的墙壁艰难站起来，冰冷的暗金色左眼和正常的右眼凶悍地扫过狼藉的指挥所。
目光死死落在昏暗的角落里，那把沾满厚厚灰尘的沉重战术重刀上。他缓慢走过去，强悍地单手稳重地拎起来。冰冷刺骨的刀柄触感有效地压住了他暴躁而痛苦的暴走冲动。
“外面，惨烈。多少该死的敌人。”他咬牙切齿。
“恐怖的三个造物，密集的数万尸潮。还有致命的消息，星陨基地不幸被恶心的无兆无耻偷袭了。”
维里奈安狂暴地握紧粗壮的刀柄，狰狞的变异右臂上的暗金裂纹狂暴亮了一下，恐怖的、不属于人类的巨大力量从强壮的变异手臂疯狂传导到锋利的刀锋。
“给酒保发通讯。”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冰冷，“清楚地告诉他，强悍的维里奈安，狂暴出战。危险的西侧防线，我坚定地来守。”
嘈杂的通讯频道里短暂地静了漫长的一秒。暴躁的酒保疯狂的声音大声炸了出来：“你不是倒霉地瘫了吗！行了行了，危险的西侧痛快地交给你了！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新历20年9月20日。清晨六点五十分。帝国陵墓幽暗的最深处。
人间失格客艰难地用力推开沉重的青铜巨门。广阔的大厅空旷的中央，安静地横放着长达几十米的巨大原始神骸干骨。干枯的旁边，静静地穿破烂重甲的老头克罗，无力地软倒在腐朽的石椅上。死灰的皮肤绝望地宣告了彻底的死亡。
“遗憾，克罗无力地死了。”人间失格客沙哑的声音低沉地在空旷的大厅凄凉回荡。
“他早悲惨地就死了。痛苦地活了几百年，可怜地全凭那根诡秘的干骨的狂暴辐射强行吊着微弱的一口气。”虚幻的半空，科尔曼悲哀的灵体无奈地叹息。
他哀伤地飘到第一口古老的石棺安宁的上方，里面震撼地躺着高大两米二的伟岸身姿。
“这是伟大且传奇的第四任帝皇，神圣的诺尔斯。”科尔曼敬畏的声音庄重地介绍，“强悍地平战乱，霸气地灭嚣张的三国。残忍地连根拔起古老的恩斯格、庞大的格尔木曼、顽固的谢克三大腐朽的家族。睿智地开完善的法，勤奋地治辽阔的地。勇猛地斩邪恶的三妖，恐怖的万日吾、诡异的千水魈、隐蔽的命偷客。《古老的旧帝国神说》尊崇地称他百胜万谋高天神君。罕见地唯一凭逆天的恐怖武力与高超的极致计谋，艰难地在荒凉的废土奇迹地强行打出繁华盛世的完美君王。”
“无奈的他也悲惨地死了。”
“可悲地四体合一，脆弱地没挡住残酷的岁月无情的侵蚀。”科尔曼庄严的声音郑重宣告，“神秘的《旧帝国古医说》清晰地记载，人奇妙地拥有四体。强健的通体，紧密地链接鲜活的血肉世界。空灵的灵体，深邃地链接庞大的意识世界。神秘的阴阳体，巧妙地链接对立的光明与黑暗。悲壮的我，执着的战死灵体，决绝地要把微弱的灵体与玄妙的阴阳体，疯狂地强行粗暴地投入冰冷的克罗刚刚死去的变异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