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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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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9月27日。下午五点。星陨基地。地下指挥大厅。

“你疯了。”维里奈安左手发力,那根未点燃的烟卷在掌心里碎成粉末。干燥的烟草渣顺着指缝掉落,撒在铺满灰尘的战术沙盘上。他死死盯住雷诺伊尔,嗓音沙哑干涩。

雷诺伊尔站在沙盘前,深灰色大氅下摆沾着干涸的暗红泥浆。大厅顶部的应急灯管受地下核聚变堆能源分流影响,光线明灭不定,惨白的光晕掠过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他将一份绝密物资调拨清单折好,塞入防风大衣内衬深处。

“星陨基地的穿甲弹库存见底。靠这点底子,撑不过明天天亮。十二灾的重甲厚度和再生速度你心里有数,没有圣辉城战统部的战略储备,这里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雷诺伊尔侧过脸,声音平稳。

“离开防空洞去圣辉城?”维里奈安跨出半步,宽阔的背影堵死防爆门通道。左手骨节泛白,死死扣住战术重刀的刀柄。他盯着雷诺伊尔那条微跛的左腿,“外面全是十二灾推进时散溢的深渊孢子。几天前你挨了深渊之眼的辐条,神经毒素顺着血管爬到膝盖骨。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你能踩死刹车踏板?”

“我死在路上,基地留给你。基地塌了,卡莫纳断根。”雷诺伊尔拔出重型左轮,拇指扳开击锤,黄铜弹底切入弹巢,金属咬合声沉闷。他向前迈步,肩膀撞开维里奈安的阻挡,掀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防爆门滑轨向两侧退开。地下停机坪灌入的狂风卷起冰晶。两辆重装全地形指挥车引擎预热完毕,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六名黑色警戒团卫兵扣紧防弹重甲,面甲拉下锁死,手里端着高斯步枪,呈战术楔阵立于车门两侧。

雷诺伊尔钻进后车厢。合金装甲车门闭合,锁舌弹出。车轮碾碎冻土,车灯切开漫天雪花,汇入暗区地表的极寒风带。

新历20年9月27日。晚上八点。圣辉城外围。第七号废弃国道。

暴风雪压强剧增。气温骤降。狂风卷着粗粝的冰晶,在装甲车复合板材上疯狂切削。能见度跌破五米,车灯的光束被风压生生逼回车头。车窗结出厚实冰花。

雷诺伊尔靠在后排座椅,指关节死死按压左腿绷带。发炎的伤口渗出浓稠黄白脓血,浸透纱布,黏结在战术裤面料上。毒素在肌肉缝隙里游走,牵扯整条脊椎的酸麻。豆大的冷汗从鬓角砸落,在纸面洇开。他咬着牙,借战术手电的微光核对调拨数据。

“主理任席。”前排驾驶员转过头,防毒面罩挡住大半张脸,声音发闷,“长波雷达扫出密集热源,距离十五公里。强电磁压制,通讯信号被切断。”

雷诺伊尔丢掉清单,举起战术望远镜贴紧防弹玻璃。车外一片苍白,风卷雪片像铁墙封死视野。

“伏击。”雷诺伊尔扳下击锤。“车队分散,停步。黑甲一队断后,二队带调令车去左侧峡谷突围。”

巨响从车顶砸落。重物蛮横撞击。数吨重的装甲车被巨力掀翻,橡胶轮胎瞬间爆裂,轮毂在冻土上擦出半米高的火花。车体剧烈翻滚两圈,重重砸断路边废弃水泥桥墩。

雷诺伊尔头部撞上防弹玻璃,额角裂开半寸长口子,温热血水涌出糊住视线。左腿伤口二次撕裂,尖锐剧痛刺穿神经。他抬脚踹开变形的车框,翻滚出舱,拔枪贴靠破裂的车轮。

风雪深处,十几个巨大轮廓降落。

苍白暴突的肉块结构,上肢退化,长出巨大肉翼。翼膜由粗糙的人皮与筋膜交织编织。眼窝没有眼球,填满密集的复眼组织,像黑洞吸收着微弱光线。盲眼风蝠。

领头的风蝠张开外翻的下颌,喉管深处爆发出高频超声波。音波像生锈铁棍在玻璃上剧烈摩擦,穿透耳膜,刺入大脑。雷诺伊尔胃部一阵痉挛,耳孔渗出血丝,视野出现重影。

“开火!”

高斯步枪交织出火力网。一名黑甲卫兵刚推上新弹匣,侧面雪堆爆开,一只风蝠滑出。巨大的骨爪贴着卫兵钢盔削下。装甲板像纸壳一样碎裂,血浆喷涌,卫兵倒地。

雷诺伊尔探出半个身位,左轮连续击发。大口径穿甲弹打穿一只风蝠翼膜,黑色腐血溅落雪地。风蝠群借暴风雪掩护,无序滑翔俯冲,骨爪切开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收缩阵型!向装甲车靠拢!”雷诺伊尔撤回车轮后,左腿膝盖失去支撑,单膝砸在冻土上。大口喘息,呼出的白雾被狂风撕碎。四周盘旋着三十多只盲眼风蝠。剩下的两名黑甲卫兵被几只风蝠近身缠斗,刀光闪烁,无法回援。左轮弹巢已空。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刀尖朝外。双腿丧失活动能力,面对制空权敌人,陷入绝境。

帝国陵墓深处。

人间失格客猛地睁开眼,胸口封印裂缝透出灼热红光。断臂处包裹的纯白光芒剧烈跳动,濒死悸动顺着白金光纹的共鸣冲入脑海。

“科尔曼。”人间失格客撑住石棺边缘站直身体,冷汗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半空中,科尔曼的灵体快速扭曲,金芒明灭不定:“雷诺伊尔遇险。第七号国道方向。盲眼风蝠。”

“带我的封印力量去救他。”人间失格客咬破舌尖,一口暗金色鲜血直接喷上干骨。

“这副干尸肌肉纤维死透,强行催动,极限二十分钟。”科尔曼的灵体急速俯冲进克罗干瘪的躯壳。

“用我的血。”人间失格客左手按上干骨纹路。施法瞬间,白金光纹顺着干骨直达干尸胸口。脊背弓起,胸腔发出骨骼挤压的酸牙声。大脑像被冰锥凿入,牵动缺失三块意识的空白区,眼前阵阵发黑,指关节将石棺边缘捏出裂纹。

一直靠墙的诺尔斯突然睁眼,两米二庞大身躯像一堵山壁,挥动巨大连斧,将狂暴热浪推入干尸。

“滚去救人。”诺尔斯低吼。

科尔曼的灵体彻底点燃干尸。干瘪躯体爆出密集的骨节重组声,肌肉疯狂膨胀,撑破残破重甲。他抓起生锈长剑,撞碎陵墓防护门,化作残影冲入风雪。

新历20年9月2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第七号废弃国道。

雷诺伊尔背靠报废装甲车轮胎,左腿彻底失去知觉。身边躺着黑甲卫兵尸体。两名卫兵在十米外被风蝠围攻,刀光闪烁,无力回援。

三只巨大盲眼风蝠半空盘旋。超声波实质化波纹压制身体。握着匕首的手颤抖,强行抵抗耳膜深处的撕裂剧痛。

一只风蝠收起双翼,像炮弹直下。锋利骨爪直取咽喉。

雷诺伊尔向左扑出,骨爪擦过右肩,撕下大块皮肉。顺势翻滚,匕首反手刺出,刀刃扎进风蝠腹部。黑色腐血喷满脸颊。风蝠凄厉尖叫,翅膀拍打,将他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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