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裂骨之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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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10月4日。下午两点。星陨基地。地下三层。露天审判坑。

空气里像塞满了带倒刺的生锈铁线，每一次呼吸都拉扯得气管生疼。这处由废弃矿坑改建的审判场内，一千盏探照灯将冰冷的白光砸在中央的黑曜石平台上，晃得人视线发花。

雷诺伊尔站在高台边缘。深灰色的大氅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领口的金属搭扣泛着惨人的寒光。他的双颊凹陷，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战损报告上的数千个阵亡名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空荡荡的胃里，引发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他的手指死死扣着高台边缘的铁栏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污。

台下跪着十二个人。卡莫纳第七防线的败军之将，曾经叫嚣着要“让十二灾尝尝重炮滋味”的傲慢军官。十二灾突入时，他们为了保存自身嫡系实力，谎报军情，按兵不动，硬生生拖挺了合围的战机，导致最前方的三个连队被生生碾成肉泥。

“雷诺伊尔。你血口喷人！”跪在最前方的光头军官猛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他名唤库珀，统辖两个旅的残兵，“是你亲自下的死命令，让我们原地待命！现在防线破了，你要拿我们的命来填你的脸面？”

“我下达的命令，是死守侧翼，为你身后的九千名平民争取撤离时间。”雷诺伊尔冷冷地俯视着他，嗓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钢锯拉动骨头，“你为了保住你那几台重型机甲，把火炮阵地后撤了十公里。你谎称侧翼遇袭，眼睁睁看着平民营被变异体吞噬。”

“你满嘴胡言！兄弟们，他疯魔了！今天他敢杀我们，明天他就敢把整个卡莫纳的军官团全部活剥！”库珀疯狂挣扎着，沉重的磁力手铐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毒，那是困兽在绝境中准备拼命的凶光。

雷诺伊尔深吸一口气，胃里的酸水顺着食道烧灼到喉咙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大脑，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那股涌上来的虚汗强压下去。他清楚这是极度疲惫与内心狂怒交织的副作用。

“执行。”雷诺伊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名黑色警戒团的卫兵拔出重型战术重剑，踏着沉重的军靴走向前。

就在这时，库珀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咆哮。他双手猛地往地上一砸，那原本看似坚固的磁力手铐竟然从中间爆开。那是一件特制的定向爆破微型炸弹，一直藏在他袖口的肉瘤里。

“去死吧！暴君！”

库珀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右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黑色陶瓷匕首。他的速度极快，借着矿坑台阶的掩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高台上的雷诺伊尔。周围的卫兵步枪尚未抬起，他已经冲上了半坡。

雷诺伊尔站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极度的危机感让他的瞳孔收缩，心跳仿佛在那一秒彻底停摆。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他冷静地松开了手指。

卫兵队长手里的重型散弹枪喷吐出狂暴的火光。

“轰——！”

巨大的枪声震碎了矿坑上方的冰霜，库珀的胸口爆开一团浓厚的血雾，半截身体被打得向后飞退，重重砸在黑色的矿石堆上。那把陶瓷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插进雷诺伊尔脚边的泥土里。

雷诺伊尔走上前，一脚踩住匕首的刃部，稍一用力，匕首断成两截。他低下身，看着倒在血泊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的库珀。

“你傲慢地想要拖垮我。”雷诺伊尔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悲哀的冷漠，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心肺撕裂般的疼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以为杀掉我，你就能活下去。你至死都想不明白，你死在你的傲慢与愚昧里。你的死，纯粹是为了平息九千个死者的怒火。”

库珀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杂音，最终头一歪，彻底死透了。

剩余的十一名军官看到这一幕，纷纷瘫软在地，极度的恐惧让他们连求饶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十几把重剑落下，矿坑里只剩下金属切碎骨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地下三层的冷风将浓烈的血腥味卷向高空。

处死这些叛徒，本质是为了压制雷诺伊尔内心深处那股即将烧穿理智的熊熊烈火。他无法向那十二个强悍的怪物复仇，他只能将这份憋屈的愤怒，倾泻在这些曾经同阵营却自私自利的蛀虫身上。这残忍，但他别无选择。

新历20年10月5日。清晨六点。地下陵墓。中央水晶体。

巨大的穹顶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震颤。空气中充满高浓度的负离子，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强效薄荷汁液清洗过。人间失格客躺在一张巨大的白玉床上，一道道暗金色的光流正围绕他旋转。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面色苍白得像一截刚从坟墓里挖出的枯骨，眼皮下偶尔有眼球剧烈滚动，显示其大脑正承受沉重的痛苦。诺尔斯的三体能量在他体内疯狂交织，正在粗暴地重塑被撕碎的经脉。

雷诺伊尔走进大厅，脱下沾满血污的大衣，随手扔在旁边的石凳上。他疲惫地跌坐在一把石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拉风箱般的轰鸣声在水晶大厅里回荡。

“杀光了？”诺尔斯的虚影靠在巨大的光柱旁，半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丝平静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