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裂骨之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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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了。”雷诺伊尔闭上眼，用力按压着眉心。

“杀了那些人，你心里的火就熄了？”诺尔斯的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笑，“雷诺伊尔。这只是开始。极端的手段能解决一时的混乱，解决不了制度的烂疮。”

“正确。我清楚这一点。”雷诺伊尔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直直地盯着诺尔斯，“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更需要他醒来。”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白玉床上传来。人间失格客猛地弓起背，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散发着腥味的黑色瘀血。瘀血中掺杂着暗金色的碎块。

“你勉强自己醒来。”诺尔斯错愕地转过头。

人间失格客缓慢地睁开眼，白金色的瞳孔涣散，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聚焦。他无力地靠回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

“德尔文的最终判决。是什么。”人间失格客的嗓音嘶哑、微弱，却透着决绝的执拗。

雷诺伊尔震惊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攥住石椅扶手。大脑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疲惫而短暂停滞，但他清楚人间失格客为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醒来，并如此在意那个名字。

“革除军职。剥夺军功。抹除国籍。终身驱逐。”雷诺伊尔缓慢地吐出这些字，眼神阴郁，胃酸再次猛烈地反刍，“你关注他的生死。”

“我清楚你想杀他。你需要一个发泄口。库珀适合用来平息怒火。德尔文不适合。”人间失格客艰难地撑着白玉床坐直身体，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衣。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雷诺伊尔暴躁地走上前，双手用力地砸在床边，“他严重背叛了卡莫纳。他企图颠覆统帅部。你袒护一个该死的叛徒！”

“你愚昧。”人间失格客毫不退让地直视他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杀一个德尔文容易。容易到只需轻微地扣动扳机。但你清楚后果。”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空气紧绷。

“其一。现实。德尔文在海军服役多年。多的中下层军官敬重他。多的人暗中怀念他强调的荣誉与尊严。贸然杀他。容易引发海军疯狂的哗变。可能把多的舰长逼向暗区。致命。”

雷诺伊尔粗暴地打断他：“我有压制的力量。”

“有。依靠暴力的手段。”人间失格客冷酷地勾起嘴角，“依靠杀人。能压多久？一个月？一年？”

雷诺伊尔气结，粗重地喘息着。

“其二。实用。暗区广阔的海域需要懂海战的人。德尔文懂。把北极星号送给他。让他去暗区。等于在暗区海域钉下一颗属于卡莫纳的钉子。能用他的傲气去对付暗区那些诡异的海怪。”

“其三。”人间失格客决然地盯着雷诺伊尔的眼睛，“属于我的私心。没有德尔文绝情的背叛。没有情报科血腥的清洗。你不可能轻易地坐在主理任席这把烫屁股的交椅上。他替你挡了多的暗箭。功过相抵。留他一条烂命。”

雷诺伊尔僵硬地站在那里。震撼让他久地说不出话。胃里的绞痛剧烈地翻滚，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无力地撑在膝盖上。他疲惫地发现，人间失格客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软弱。他不敢承认自己害怕海军哗变，害怕自己撑不住这个庞大的摊子。

“罢手。让他走。”人间失格客虚弱地靠回床上，“让他带着傲慢去撞暗区坚硬的海岸线。让大海去无情地审判他。”

雷诺伊尔沉重地闭上眼。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嘶哑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转身，蹒跚地走向大门。

新历20年10月5日。深夜十一点。星陨基地。地下陵墓。走廊。

严寒从岩壁缝隙中无情地渗透出来。诺尔斯悠闲地靠在石柱上，粗糙地叼着一根枯草。

“聪明的小子。用最理智的逻辑。保下了一个必死的人。”诺尔斯赞赏地看着科尔曼和泽洛斯，“留他一命。等于在暗区埋下一支不受控的海军。”

“直白。”泽洛斯的灵体慵懒地飘在半空，“他渴求荣誉与尊严。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被剥夺了引以为傲的一切后。把最后的傲骨扔进大海。会被无边无际的巨浪撕碎。”

科尔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向往大海。终其一生想要驾驭那片深不可测的深蓝。残酷的是。那片海终将成为他的坟墓。吞噬他的傲慢。”

“充满讽刺。迷恋荣誉的人最终失去了一切外在的光环。迷恋海洋的人注定葬身幽深的海底。”诺尔斯痛快地大笑起来。